《重生之太上忘情》玉青衫

53、五十三、生死界

　　五十三、生死界
　　段珣站在黄泉之边，目送着他们离开。
　　黄泉木载着他们缓缓进入了山洞。
　　一片黑暗之中，洛忘川与石煜清紧紧靠在一起，寂静声中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石煜清单手箍着他的腰，洛忘川能够感受到从石煜清身上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热。他抬起手，覆上了环在腰上的那只手。
　　石煜清知道，这是在让他别担心。
　　黑暗里，他的眼睛弯了弯，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一种淡淡的满足。
　　仿佛拥有了怀里这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两根黄泉木一前一后，悄声无息地前行。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
　　未知的黑暗空间充满了危险。大家都凝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耳边忽然传来一种古怪的叫声。随后是翅膀在空中划动而产生的微弱的风声。
　　由远及近。自上而下。
　　远远不止是如此。
　　黄泉木下的黄泉水忽然荡漾开了清波，偶尔冒出几个水泡。
　　就连神凰血脉的云霄都死死把脑袋缩进了洛忘川的怀里。
　　远处传来的怪异的叫声越来越近，洛忘川握紧了手中的踏雪剑，又将云霄交到石煜清的手里，轻声嘱咐道：“一会儿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我也顾不上你和云霄，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刀出现在他的手里，洛忘川讲刀递给石煜清，道：“你的青冥剑不能用了，这把是蔽日刀，你拿着，见机行事吧。”
　　石煜清接过蔽日刀，以往在洛忘川识海里毫无声息的蔽日刀此时却在石煜清手中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
　　“看来这把刀与你颇有缘分。应该早些给你的。”洛忘川略有诧异，但也只是一瞬间。
　　石煜清缓缓收紧手掌，将蔽日刀握在了手心，隐隐约约间，他好像感受到了这把刀里传来的一种淡淡的喜悦。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把刀，好像有点熟悉。”石煜清顿了顿，语气犹豫地说道。
　　这时，破空之声已至耳边。
　　石煜清手中的蔽日刀下意识地被挥了出去。
　　洛忘川听到一声利器割破金属的刺耳的声音。
　　黑暗之中，可以看到怪物的大致的轮廓。
　　它黑色的身体坚硬无比，泛着金属的冷光，然而在它的身上，还有着密密麻麻均匀分布着的尖锐的细刺与棱角。它的背上长着四对巨大的翅膀，如今展开了一对，便已经有遮天蔽日之势，它庞大的身形导致它的脑袋顶住了山洞的壁顶。
　　洛忘川凝神一看它身上的伤口，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这怪物，进能够在黄泉之上飞行。而他们只能站在黄泉木上迎敌，根本没有优势。
　　刚才那一瞬间，并非只有石煜清的蔽日刀，谈绾秋、她身边的魔族，包括洛忘川都出了手。可谈绾秋那边的攻击只在这怪物身上留下了两道白痕，踏雪剑也只在它的身上割开了一个细微的伤口。唯有石煜清手中蔽日刀划过的漫不经心的一刀，在这怪物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蔽日刀竟然要比踏雪剑来得更为强大。
　　然而，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黄泉木下的黄泉河水里也钻出了怪物。
　　“你看着下面，这个怪物，我来对付。”洛忘川沉声道。
　　“好。”
　　他们已经顾不上谈绾秋一行人了。
　　怪物被蔽日刀所造成的巨大疼痛激怒了，它飞快垂下脑袋，灯笼大小的眼里泛起赤红的颜色，猛然一声长号之后，双爪对着洛忘川狠狠抓去。
　　踏雪剑挡住了这一爪，像是撞上了坚不可摧的事物，与之摩擦出了细碎的火花，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踏雪剑传到了他的手上。
　　托这个怪物的福，黄泉木在这股力量下迅速向着前方漂浮而去。
　　洛忘川的脑海里忽然变得如冰雪一般冷静，《太上忘情录》中的心法总纲忽然高速流转，身体里充斥着满满的真力。
　　踏雪剑忽然在他的手里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为千、千变成万。
　　茫茫一片剑光在漆黑的空间里闪闪烁烁，仿佛是本来就挂在半空中的漫天繁星，美丽，却带着无尽的杀机。
　　“繁星北下，纷乱征伐，一任碧血，染尽黄沙。”
　　那一剑，好像汇集了银河星辰，遥遥一剑斩下，竟也只将这怪物逼退三分。
　　洛忘川借力打力，借着两者相撞间所产生的巨大力量，使黄泉木以更快的速度驶向前方。
　　隐隐约约间，他看到前方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洛忘川松了口气，终于要到了。等到了陆地上，就算打不过，他们也比较容易跑。
　　脚下踏着的黄泉木在外力下飞速前进，转眼就到了光源所在。整个世界一眨眼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洛忘川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安静。
　　是的，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好像让他忘记了些什么。
　　一道亮光划过他的脑海，洛忘川猛然回头，却见背后空空如也。
　　没有石煜清，也没有圆滚滚那只笨鸟。
　　怎么会这样？洛忘川心底有一瞬间的恐慌——石煜清伤势颇重，云霄这只神凰后代现在也还没什么用，他不在，他们岂不是很不安全？
　　黄泉木入了光源，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是一条清澈的河流，并不像是黄泉水。而河的两边，种满了艳丽的海棠。海棠树上缀着一朵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殷红殷红的，煞是好看。
　　然而，不知为何，洛忘川心底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莫名的心烦意乱。这是他修炼《太上忘情录》之后很少出现的情况。
　　他想要飞身落到一旁的陆地上去，然而黄泉木上似乎有着一股力量，在束缚着他阻止他离开，这个空间也在排斥着他的蓦然闯入。
　　他一动也动不了。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黄泉木安安静静地前进。
　　一座清然雅致的竹楼缓缓进入他的视线。
　　竹楼的两边种满了苍翠欲滴的青竹，青竹上斑点满布，像是一颗颗眼泪。正是有名的相思竹。
　　有一个清雅出尘的身影靠在一株相思竹上，背对着洛忘川，一动不动，仿佛是专注地看着些什么。
　　这个背影显得很安静。
　　偌大的空间，形单影只，竟也没有显出一分的寂寥。
　　相反的，这个背影宁静极了，他的身体非常放松，好像有一种淡淡的满足感萦绕在他的周围。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洛忘川。
　　他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一个地方，一个人。
　　黄泉木满满飘过，洛忘川只来得及看到这个人的侧脸，便被眼前的景象惊骇万分。
　　那张脸上挂着极淡的一丝微笑，脸颊上便显出一个浅浅的好看的梨涡。
　　清贵无暇。
　　洛忘川只能想到这四个字。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刚刚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身影身上，以至于并没有看到眼前的景象。现在一回过神来，却已是来不及了。
　　洛忘川未曾想到这条如此清澈河流的终点竟是这样炼狱一般的入口。
　　河流的终点立着一块古老的褪色的残破不堪的石碑，破旧得厉害，却依旧能够看到上面光滑流转的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生死界。
　　眼前红尘业火冲天而起，染红半边天际。
　　洛忘川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黄泉木载着他一往无前。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就好像这个世界感受不到他，而他也同样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一丝一毫。
　　红尘业火褪去，洛忘川觉得自己大概是看到了十八层修罗阿鼻地狱。
　　原来那个清雅如竹的男子专注凝视着的，竟是这里……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渡过此地，却毫不为其他人所察觉。
　　他看到那些或被拔舌或被剪去十指的人嘴巴张张合合，似在哀嚎，却始终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
　　地狱一层连着一层，总共十八层，分别是上九层的东地狱与下九层的西地狱。较之于东地狱，西地狱来得更加的残酷。
　　然后，洛忘川却在这生死界中看到了第十九层。
　　与之前充斥着惨叫哀嚎的前十八层地狱不同，第十九层地狱空旷中显得安静又沉寂。
　　因为这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赤身裸体被吊在一个一半沸腾一半寒冷的血池上空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惨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