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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有些东西有些人,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会消失,他们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却陪着你走过人生的许多可能与不可能,在某个岔口你还没有转身,却早已感知他的离去,又在一抬头间,获得新的相遇。
      我们总在一遍遍得到与失去间成长,即使老去,也未曾改变。
      一路上,完成了岁月绘成的记忆。
      就像阿爹,就像小蛇,他们在我的生命中,有离开的,也有新来的,我能选择的,就是回忆离开的珍惜现在的。

      阿爹的离去,带给我们这个家庭是莫大的打击,我们无力挽回,只能带着对他的爱,在他的祝福里继续走下去。

      直到阿爹过完头七我才第一次躺在床上真正休息,可是辗转反侧睡不下,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他,即使再累,心中也觉得遗憾,我没来得及听听他最后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我都没有好好看看他。

      “小蛇,我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么?
      “嗯,去哪?”
      “随便吧......”

      走着走着便到了书房,书桌上还放着未写完的“祖训”是上一次把先生气的去找阿爹请辞时阿爹罚我抄一百遍时搁下的,一直没有认真去写。
      现在忽然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拿过那一打墨迹早已干的把其中的两种笔记分开来,一些是我抄的,一些是宁雪浩抄的。
      数一数我也不过没抄几张。
      那时就知道斗蛐蛐和一帮人厮混在一起,坳着宁雪浩帮我抄祖训,还是没抄完就随他跑了。
      现在看来,倒是后悔自己太过顽劣。

      便研墨准备继续抄。
      小蛇没有说话,握了我研墨的手,把我按在了椅子上,我便拿笔去蘸墨,他就站在旁边,细细的磨着那墨。
      外面响起四更的锣声时,终于到了一百遍。

      “去给我阿爹看看好不好,他一定会开心的!”我看着小蛇。
      “嗯。”

      在宁氏王朝,正统皇族过世都要葬在成合西山最高的皇陵,而二品以上的重臣过世,就葬在成合西山脚下的官陵。形成一种有如朝堂的规模墓葬。
      在风水学上,上者龙脉所在,下者文曲为盘。
      国师说以此居法,轮回千载皇室基业都能稳健。
      阿爹的灵位供在家里祠堂里,我却执意要去官陵。总认为阿爹真真的只是住在那里,没有离开。
      小蛇便发挥他交通工具的特长,无私奉献了。

      “阿爹你看,祖训,我抄完了,这次是自己抄的。现在就烧给你,你记得看啊,看看哪里写错了没有。”我一边说一边点火。
      火光很亮,我发现墓角有挪动的痕迹,虽然恢复原样了,但下葬后一切都是我看在眼里的,若说没动过,我还是会怀疑的。
      “小蛇,你看”我指着那并不是特别明显,却也有破绽的地方。
      “不会是盗墓的吧?”我看他。
      “不知道,要不我进去看看?”他看着我。
      “这样,好么?”
      “嗯,没事的,你忘了我是蛇。”
      “那.........好吧.......”

      小蛇很快就进去又出来了。
      “你爹没在里面。”
      “什么意思?”我激动。
      “就是棺是空的。”
      “为什么?”
      “东西没有动过的迹象。”
      “意思就是只有阿爹的遗体不见了?”
      “嗯!”
      “那是为什么呢?难道阿爹还活着?”
      “不会!”
      我抬头看着他问:“你怎么肯定?”
      他淡淡地说:“你爹去世我们都亲眼目睹,这个世上能再次还阳的事不多见,那三天不是也没有........”
      我抓着他的胳膊说:“那怎么办,去哪找我阿爹的遗体?他尸骨未寒就被别人偷走了,怎么可以这样!”简直丧尽天良,连人家的遗体也惦记,会是什么样的变态呢,若是对阿爹的遗体做出什么,我是绝计不能接受的,怎么会这样,人走了,我连他的遗体也看不住。
      他看我过于激动拉着我说:“没事,有我呢,别急。”

      我们问了守陵的老官兵,他说只有昨天晚上国师府的人来过官陵勘察,剩下的就是我和小蛇,没有旁人。

      我们就只能把猜测放在国师府。
      可是国师府又进不得,怎样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而且既然是昨天晚上,那就应该尽快寻回阿爹的遗体,不然让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让人没有头绪。
      此事还不能让阿娘他们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了,肯定是受不了的。

      小蛇提议让他潜入国师府一探究竟,我问他:“你多少年道行?”
      “五千。”
      “那肯定不行,你打不过莫离的,莫离少说也有一万年!”
      他笑着:“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你看莫离像不像乌龟,总是把自己捂的那么严实,就是缩头乌龟么!你不是他对手的!”
      他抿嘴笑了一下:“我倒想看看这个莫离是何方神圣,惹得我们欢儿不止一次说他坏话啊.......”
      “你可别看,弄不好拿命付观瞻费就不值了。况且我哪有说他坏话啊,我这明明就是实话实说么!我是为了达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才这么猜测的,你也可以试试。这一招可以治疗各种妄想症。”比如我对他九年的不可能妄想,比如我可以假装他就这么差,那样即使放弃了也不会难过。
      他说:“那你还喜欢他么?”
      听到这个问题,心不禁漏跳了半拍。喜欢?第一次有人问我还喜欢他么?或者说第一次有人用肯定的语气道出我对莫离的执着。
      那些年的喜欢,就像一场下在海城的细雨,整整下了九年,却没有引发一场海啸,平静的让人忘了原因。也忘了然后。
      我对莫离,原来是喜欢。
      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也或者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谁又能为了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坚持到偏执。
      那现在呢?还喜欢他么?我不知道,放不下也拿不起,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一块举世无双的玉,你多年都未能拿到,便放弃了,别人问你还想要么?你会说,不想了,可是这块玉有一天被放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又怎么可能干脆的不接着?
      矛盾就在于,你怎么说,都不代表结果。
      因为未曾发生,反而浮想联翩。
      “我不知道,不过,我喜欢你我知道。”
      他笑了:“欢儿,忘了他吧,我们好好的直到你厌烦了,好么?”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忘了他,不知道用多久,不过,我不会再刻意去想起,我会在时间的轨迹里一点点将他擦去。也许,过程很漫长,可是,只要有你陪着,我就有理由坚持。
      小蛇将我揽进怀里,他比我高,在他身边,很安全。
      他说:“那我去看看吧”
      我说我都说莫离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捂住了往我的嘴:“我不准许你再想他,坏的也不许,你心里只许有我,完完整整的一个我......”
      他说:“放心吧,我们是同类,我自有分寸。”
      我说:“咦?莫离也是蛇?”
      还有:“那你们用不用冥币?”
      他皱了皱眉:“不许想他!”
      “哦.......”
      然后还是止不住好奇,这些家伙在妖道上混,打点什么的不是也要花银子,如今世风日下,估计妖道也流行这一套。
      所以又嘟囔道:“那你们到底用不用啊?”
      我看小蛇脸上各种抽搐,最后说:“不用!”
      又补充道:“一千万年前,六界混战,最后立了新秩序,妖界就只是一个称呼了。”
      唉,看来神话书也是需要好好研读的!

      世界上的事情,果真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小蛇居然真的见到了莫离这座大神,说来兴奋,莫离居然约我去国师府一谈,真是破天荒啊破天荒,看来还是同类之间好说话啊。小蛇出马,一个顶俩。

      莫离说要和我单独谈谈,所以到了国师府门口,小蛇就没有陪我进去,是莫离的贴身侍卫莫兵带我进去的。

      还是头一次进国师府,本来打算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哪里与众不同值得藏着掖着的,结果跟普通的官宅也没什么区别,进门入院,高宅赤瓦,花园小榭样样不过普通,就是不知道后花园会是什么样子。

      莫兵把我带到了会客厅就退下了,莫离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也不客气的拿起茶碗喝茶,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表现比较好,只能自己找事情做。

      莫离还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大夏天的也不知道热不热,这样罩着脸。

      他面对着我:“支欢,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还没等我插话呢,他就开始讲了,是我反应太慢还是太慢呢,看来回去得练一练语速了。

      “后宫有一段传说,说的是先君曾一夜之间宠幸群妃,后再不曾入后宫。也许你也听过,那时候先君已有心上人。先君与那人从小一起长大,互诉衷肠那一年先君十八那人十五,他们有过一段青涩的爱恋,却在六年后无疾而终,因为先君继承了皇位,皇位继承者怎能无嗣,所以太后为他择了美人八十,待韶二百,又把那人逼至死路。让先君抉择,先君在挣扎中做了他一生都最错的的抉择,他把所有美人聚在昭德殿,干了一个好酒好色的君主最喜欢干的事,那也成为所有美人的地狱。那之后有孕者四人,生下一女四子,这些孩子你都认识 。至于剩下那些美人,全在昭德殿的一场大火里失去了生命,当时在昭德殿伺候的下人们也都无一活口。那时先君在昭德殿留给太后一句话,你知道先君说的是什么么?”他淡淡地说。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我宁均易此生绝不她娶,我死后也只能与他同枭而葬?”

      他点了点头:

      “这句话可能已经被当成如今示爱的绝句,可时却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包括后来太后的久病不起,也多少与之有关。”

      “先君仙逝时留给我的遗愿便是这个,我现在帮他办好了。”还是淡淡的口气。

      可我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来先君的肺腑之言是对阿爹说的,原来他们才是一对。
      我不明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雪颜他们算什么?阿娘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们是不是都是不该出世的孩子?
      这到底是谁毁了谁?
      是不是先君走了,所以阿爹生无可恋?也随先君而去?
      那他将阿娘置于何地?
      全都乱了,阿爹那时候那样嘱咐我,让我担起这个家,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我却这么傻,一直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先君一直对阿爹青睐有加是别有他意,没有想到凭什么阿爹可以穿蛟龙袍子,没有想到凭什么相府的建筑和蟠龙殿的那么相似。没有想到那一年在后花园我看到先君抱着阿爹不是在练什么绝世武功而是在苦苦乞求。
      真可笑,事情居然这么简单,我都没看出来。
      那么那一首“《一晌贪欢》又代表什么呢?

      我看着莫离:“这......是不是也是我阿爹的遗愿?”

      他说:“算是吧.....你爹给过君上一块玉佩,求君上放入先君衣裹陪葬,他知道自己进不了皇陵所以.......就这样,现在他们应该很开心才对。你若真心敬你阿爹,就由着他们任性一回吧,为了这天下,他们牺牲了一世的幸福,九泉之下,能结个伴也是好的。”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像矫情。
      这样一段感情,没有亲身经历,也便没有资格评价,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是这么想的,不过逝者已矣,能够祝福的就默默的祝福吧,希望传说中的几世情缘发生在他们身上,也可以在下一世求个圆满。

      我默默的向门口走去,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故事,一个交代,很完美。

      走出门口,我忽然想起来,这毕竟是我的爹爹,莫离不过是个外人,他这算是帮忙吧。
      所以就转过身,对他说:“不管怎样,谢谢你。”
      “还有,这是你头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会跟他说这句,不过说完我就后悔了,感觉好像说了不该说的,真是多嘴,还是溜之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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