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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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前辈们了吧。这样想着出了神的黄濑凉太，被自家前辈单独叫了出来。
“前辈，有什么－－”心里预测大概是嘱咐自己以后好好打球之类的话的黄濑在看到对方眼神后噤了声。
“喜欢上了你，对不起。”
黄濑愣了一下，两人之间出现了过于明显的沉默和空白。
但前辈过快的语速和不自觉发颤的声音让他不忍直接拒绝：“哈哈哈哈我也很喜欢海常的大家啊－－”
话 音未落，眼里看到的是对方转身时挺得僵直的背脊，好像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却因为已经在“喜欢你”这三个字上用尽全力而无法说出剩下的台词。
比如，“我是认真的。”比如“和我试试不行吗？”又或者是干脆利落的一记直拳，重重提起，轻轻落下。
其实玩玩也没什么不可以，黄濑摸摸下巴，他又不是没和男生试过。可是那个人是前辈啊——是那个对自己伸出手，严厉又温柔的前辈啊。他不想看到他更绝望的表情了。
而后来的事情简直让黄濑把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忘在脑后。
更严格的训练、终于打败诚凛后却因脚伤退役、毕业后去了国外深造顺便成为小有名气的职业模特……偶尔他还会用习惯的语气给前辈发一封邮件，抱怨今天的工作太繁琐让他错过了电视转播的篮球赛。
而前辈如他所熟悉地，看似不耐烦地训斥他要敬业，以及别忘了饮食规律，末了再不经意地提到会把录好的比赛传给他。
黄濑凉太心满意足，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他在最近的一封邮件中写道：“前辈我交了女朋友哦╭（′▽‵）╭（′▽‵）╭（′▽‵）╯！虽然是外国人，可是和前辈一样小小的(ω)，胸部也很软！”并喜滋滋地点击了“发送”。
这之后他才突然模糊地意识到，啊，前辈好像有向我表白过？
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前辈应该也不在意了吧？
这样安慰着自己，黄濑凉太在自豪自己的魅力之余仍然有些忐忑，直到收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
发件人果然是笠松幸男。
突然有些莫名期待前辈的反应，黄濑凉太在紧张地打开邮件之后，只看到了一行简短的日文：
晚安，我的光。
什么嘛……还是吃醋了。一般的话都会多说几句让我好好珍惜之类的吧？黄濑嘟着嘴，绝不承认自己的心情意外地好，因为“光”之前二字的从属意味。
接下来的几天却让黄濑认识到笠松好像真的在生自己的气。无论他怎么用颜文字卖萌，或者把高中的事情拿出来叙旧，连“是因为前辈以前喜欢过我吧”这种话也说了出来，最后再乖乖地道歉——都完全没有用。笠松幸男毫无反应，仿佛铁了心不再与任性的后辈有瓜葛。
想到笠松出事了的可能，黄濑有些心慌地开始拨号——笠松自然是不会接的，他打的是森山由孝的手机。手残几次才拨对，黄濑异常暴躁地骂了一句鸟语，没等森山说话便心急火燎地问道：“那个、森山前辈，我是黄濑！笠松前辈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森山由孝有些故意阴阳怪气的声音才传来：“你管什么笠松啊，外国女孩子胸部很软是吧？”
知道笠松没事他就放心了，而且前辈还把自己交了女朋友的事告诉森山前辈，说明他很在意？黄濑不由得笑起来：“森山前辈还是那样啊，大家都没变——”
那边森山却已经挂了电话。怨气真大啊，黄濑摸摸鼻子，不知如果他听到“我可以帮你介绍可爱的X国妹子哦”这样的话，会不会话锋一转夸自己是体贴又可爱的后辈呢。
啊，忘了问他笠松前辈为什么不和我联系。虽然已经自顾自得出了“前辈吃味了☆”这样的结论，但快一个月还无视自己的话，果然还是——恋爱了吧？
不知道前辈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呢？前辈有恐女症，又向同性的后辈告过白，果然还是男孩子吧。那家伙有自己可爱吗？在发邮件的时候，也会用颜文字向前辈撒娇吗？在人都走光只剩前辈和他１ＯＮ１的时候，也会从凑近前辈的后颈，闻他身上的清爽气息吗？
无论怎么想，那都不会是一个顺眼的家伙。没意识到自己别扭心思的黄濑凉太，却有意识地赌起气来，决定不再主动给前辈发邮件。毕竟哄也哄了，问也问了，如果是平时的前辈，肯定早就嘴硬心软地原谅自己了。都是那家伙的错。
没有前辈的生活照样灯红酒绿声色犬马，虽然他已经习惯按前辈说的按时吃饭睡觉。
前辈，我有乖哦。
期间回过几次日本，都没有见到前辈，只能从森山前辈和小堀前辈那里旁敲侧击。森山前辈大概还没找到女朋友，每次见他表情都很怪异。小堀大概是有了女朋友，每次想找他见见面都很困难。旧日的队友们也有自己在忙的事——都是成年人了，他的确不该小心眼地揣测大家在躲着他。
去过一次海常，晃了半天还是在更衣室坐下来发呆，然后再匆匆启程飞往另一个国度。
这样的日子虽然麻木，但他已经很适应。至于心里空下来的那一部分，他搞不懂它需要什么，也干脆不去理会。
直到他在异国换了第六任男，还是女朋友？他记不清，以没有激情为由分手的一星期又三天后，他接到了久违的前辈的电话——
“小堀前辈，嗯，我是黄濑，有什么事吗？笠松前辈最近还好吗？”
“有是有事……啊，呃，让由孝来跟你说吧。”
接着是手机换手的声音。
“啊、那个，”黄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局促，明明已经不是当年的缠人少年，年已三十的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笨拙地组织语言。
森山不是笠松，对他这套不太受用，直截了当地说：“三天后的下午，海常附近那家咖啡馆，我们都会来。”
“三天后吗？我……”本想开玩笑说那我要推一个访谈，前辈拿什么来补偿我，却没想到森山完全不等他卖关子：“你可以选择在你那边和妹子们调情，反正也不差你一个。”
原来还是妹子的问题啊……黄濑哭笑不得：“我一定会……”来的。
未完的话飘散在空气中，并没有传递到话筒那边。
好想见前辈。
好想见前辈。
好想见前辈。
非常、非常想见到笠松幸男。
本来告诫过自己这次是属于海常篮球队的聚会，但是一旦靠近咖啡馆，一想到那是前辈所在的地方，肌肉都激动得略微颤抖起来。
黄濑在踏进咖啡馆之前又突然停下，盯着玻璃窗上的自己——在飞机上由于太兴奋而忘记睡觉，挂了两只黑眼圈，令好不容易拥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又显得有些幼稚，会不会被前辈笑？
但是前辈笑起来很好看啊。有了这样的想法的黄濑，心头猛地一跳，以至于早川凑近敲了敲玻璃窗他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黄濑傻气地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进咖啡馆的半开放式包厢。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森山的“我们都会来”中并不包括笠松幸男。
气氛很奇怪。没有人开口。黄濑想大概笠松还没来，就找了个座位坐下，一会扯扯围巾一会耙耙头发，一副坐立难安满心期待的样子，因为紧张而口渴地喝掉了一整杯咖啡。
森山冷眼看着他，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开口辩解道：“很久没见前辈了，稍微有点……”
森山冷笑了一声。黄濑隐隐察觉到好像并不是因为妹子。以前森山虽然老是嫌他抢他风头，但从未流露过真正的敌意。这让黄濑有些茫然。
最后还是小堀犹豫着开了口：“笠松今天不会来了。”
“为什么？”黄濑立即问，让人觉得这只人形大型犬的耳朵一定耷拉了下来。
“咳，这……”小堀刚想说，被森山横了一眼，于是临时改了话头，“我把笠松现在的地址写给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难道前辈结婚了？”一瞬间不正常的愤怒充斥了黄濑的胸腔，想到前辈牵着温柔的妻子、抱着可爱的儿女的情景，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失控，“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不可以。”森山的敌意从未如此赤裸裸。黄濑一时间呆住了。是啊，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阻止前辈过上一般人的生活，即使他以前爱过我？
“不是这样的。”小堀的发言使他又被森山瞪了一眼，“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目送黄濑行色匆匆的身影离开咖啡馆，小堀叹口气想要坐下平复一下心情，却被森山过于强大的怨念定住了身形。
“干嘛告诉他？”森山由孝指责道，顺手给前队友现恋人扣了顶帽子，“滥好人！”
小堀尴尬地站在那里，挠了挠脸，只好好脾气地给森山顺毛：“别生气……”
一直沉默的中村忍不住帮小堀说了句话：“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不出意外地收到一记眼刀后只好把话改成了喃喃自语，“……而且笠松前辈会不忍心的。”
窗外开始下雨。
其实森山前辈做得一点都没错，中村想。毕竟当时全程陪在笠松前辈身边的人是他。经历了那样的事，森山前辈的脾气变得有点捉摸不定，也多亏了这样疼痛的“成长”让他“残念帅哥”的名号顺利去掉了前两个字——同时他的性向也改变了，虽然见到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忍不住会搭讪，但如果小堀在身边则会收敛许多。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哈、哈……
黄濑喘着粗气在雨中奔跑，没有带雨伞，驼色的大衣已经湿透，但是，一点也不冷。
前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连电车和计程车都少有。
好想见到前辈。
想要问他为什么在自己赢得篮球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后不来找他，他明明一眼就看见了观众席中他认真中带着欣赏的脸。
想要告诉他，黄濑凉太已经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或许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想要贴近他的脸，把头埋在他的颈项，哪怕肚子上会因此捱上一拳。
好想触碰……好想见到前辈！
就算前辈已经有妻子和孩子了也无所谓。黄濑甚至这样想。至少今晚，他一定要把前辈紧紧地拥入怀中——哪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短短的十多分钟里，黄濑凉太设想过无数次见到笠松幸男的场景。
比如，笠松打开门，看见浑身湿透的自己，忍不住皱起了硬朗的眉：“你在做什么啊？不进来愣着干嘛？”如果自己忍不住打了喷嚏，然后装可怜地抽抽鼻子拖长鼻音喊他：“前辈——”笠松就会一脸不耐烦地转过来，一边埋怨“拿你没办法”一边粗暴地用干毛巾盖住他的头狠狠揉。如果再小声地喊他，他先会口气很差地嫌他烦“又怎么了”，见后辈不吭声，他就有些慌神，带点内疚地放柔声音和动作：“我弄痛你了吧，抱歉。”语气带了不自觉的宠溺。
这样的前辈实在不能更可爱。
又或者，笠松根本不在家。那也不要紧，他可以坐在他家门前等他。即使第二天淋雨发了烧而被前辈骂做笨蛋也没关系，因为前辈绝对会一边骂一边把他拖进屋好好照顾。他可以躺在前辈的床上、穿着前辈的衣服、被前辈的味道包围着。
啊啊，真是令人期待啊。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些没有前辈的日子他是如何度过的了。几年不见前辈会变成什么样？更有男人味了吧？下巴上有些胡茬也很可爱啊。
但无论是如何荒谬的设想，都不包括现在这一种。
冰凉的雨水顺着黄濑凉太湿透的刘海流下来，他的双眼模糊一片，略微有些痛感，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将“笠松幸男”四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艰难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情绪波动。
站了很久，雨渐渐停了，手机响了三次他没有接。
黄濑向前踉跄了几步，含糊地呜咽了一声，终于失去力气地跪坐下来。
他低下头，形状优美、触感柔软的嘴唇在笠松幸男冷硬的墓碑上印下一个吻，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虔诚。
他的前辈的告白仿佛还在昨天，坚决又不安：“喜欢上了你，对不起。”
“前辈、前辈。”黄濑凉太的小声低唤中带上了成年后就不再出现的哭音：“我也喜欢你哦。”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深蓝眸色的男人一拳捶上他的肩头，然后笑着揉乱他的金发：“太迟了混蛋，我等了很久啊。”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