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Rabbitlena

6、秋心

　　上午第一节就有课，秋静夜坐在教室里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
　　初秋的阳光稀薄。昨夜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场雨，空气微凉，斑斓的树叶落在林间的石头小路上。
　　几天前还是温热的夏末，没想到这样快就已经秋凉。

　　秋静夜想起昨天唐宁所说的一切，心中依然不安，便给潮汐发了一条短信。
　　直到下课也没有回音，秋静夜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他把东西塞给唐宁，“我有事要先走。”
　　秋静夜把银色沃尔沃开得飞快，以飙车的速度驶进潮汐家的小区。
　　他跑上楼，大力敲门。麦琪生气时很疯狂，不知道又会做什么事，他不敢再想。

　　正在这时有人开了门。
　　潮汐穿着白T恤和拖鞋，疑惑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秋静夜，“有事吗？”
　　“没什么。”秋静夜悬着的心终于降落，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他恢复了一贯的微笑，若无其事的问，“怎么没去学校？”
　　潮汐低下头轻声回答，“我爸爸病了。”
　　昨晚潮汐回到家，发现爸爸晕倒在卧室。她守了一夜，早晨爸爸醒了一次，喝了点粥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秋静夜赶到的时候潮汐恰好回家拿些换洗衣物。
　　“昨天走的太急，忘记拿手机。”潮汐看到短信，抱歉的解释。
　　“没事。”秋静夜看着潮汐脸上浅浅的黑眼圈，心中怜惜，“医生怎么说？”
　　“要做心脏手术。可是手术费……”潮汐低垂下眼帘，爸爸以前总说自己是从前落下的病根没有大碍，可如果自己坚持让他早点去医院……
　　秋静夜轻声劝潮汐，语气很温柔，”不要操心手术的事，我认识一个医术还不错的外科医生。

　　中环线附近一个不起眼的院落深处藏着一座欧式的四层小楼。庭院中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从外面看像是住宅，正是潮汐不久前来过的私人医院。
　　柳辰医生给潮汐爸爸做了细致的检查。他从病房走出来，看到潮汐和秋静夜等在走廊上。
　　柳辰走过他们身边，低声对秋静夜说，“来我办公室。“

　　柳医生的办公室铺着厚厚的地毯，布置得很舒适。
　　柳辰给自己和秋静夜分别倒了一杯锡兰红茶，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整齐。他把杯子递给秋静夜，懒洋洋的说，“你知道医院只收自己人？“
　　“有什么事我负责。“秋静夜回答。
　　柳辰眼中八卦的光芒瞬间点亮，“那小丫头果然是你女朋友？“
　　小丫头长得还凑合，可是身材单薄，实在没什么料。柳辰不由摇头，幸好年纪小，还有发展的空间。
　　秋静夜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柳辰的思想已经奔向奇怪的方向。他果断打断道，“病人情况怎么样？“

　　柳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的双眼皮很深，眼中似有深深浅浅的桃花。
　　秋静夜朋友的父亲似乎年轻时受过枪伤，子弹打穿的地方离心脏不远，虽然当时侥幸活下来，但是年纪越来越大，残破的组织已经开始渐渐衰竭。
　　他对秋静夜说出真相，“就算做手术也未必能活下来。“

　　秋静夜走进病房时看到潮汐坐在病床边。
　　她的身后是窗，庭院深深，落叶凄凉。秋静夜觉得世事残忍，他隐瞒了潮汐爸爸的病情，只是安慰道，“不要太担心。“
　　潮汐轻轻点点头，像一只受惊的猫咪。秋静夜知道她心中害怕，很想握住她的手。

　　这时潮汐爸爸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插着各种管子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爸爸。”潮汐欣喜的走到床边。
　　潮汐爸爸看着憔悴的女儿，心中悲喜交加。他伸手帮潮汐把碎发别到她耳后，轻声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一个私人医院，您可以安心在这里调养一段时日。”
　　秋静夜站在潮汐身后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伯父，我是潮汐的朋友秋静夜。”
　　潮汐爸爸虚弱的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秋静夜风度良好的告辞，留下父女俩独处。
　　潮汐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

　　病房是个小套间，条件很好，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潮汐庆幸有秋静夜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心中三分谢意三分不安，思绪不宁。
　　潮汐爸爸看着女儿起伏的表情，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大限将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如果潮汐真的找到了能托付一生的良人，也算是最后的慰藉。
　　他语气柔和，对潮汐说，“秋静夜看起来很不错。”
　　潮汐低下头，心中思绪万千，“爸爸，你想多了。”
　　爸爸也许做梦都想不到秋静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