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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萧慕蓉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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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蓉急忙大叫:“把水月镜花给我拿来!”
门中弟子都不晓得萧慕蓉和言清夏的关系,虽然萧慕蓉表现的过于撕心裂肺了,但是百年难遇的飞升就在眼前,千音坞的弟子都表现出相同的狂热,倒也没人真的去怀疑什么。
也是这番狂热,以至于没有人主动把水月镜花拿给萧慕蓉。
倒是刚才那个年纪小的弟子,大着胆子道:“萧师姐,水月镜花都被大家包围了,不如我把您拖,,拖到那里去看吧。”
萧慕蓉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也不顾身上红纱被拖的尘土飞扬,灰头灰脑的挤入人群中,门中弟子都欺她手脚被捆,也不让她。萧慕蓉顾不得挑三拣四,探着脖子去看。
水月镜花里,言清夏被血玉发出的光芒笼罩住,像一个天然的保护膜,隔开了一切可能伤害到她的事物。
虽然她衣衫破碎,白净的面容沾染了尘世的秽土,有些地方也挂了彩。
病美人摇摇欲坠,全身没一个好地方,可是还是像水莲,出淤泥而不染。更像经历了风霜的竹子,愈见其风骨。
大道繁复,追求极道,不知道要耗尽多少心血和岁月,却可能毁在这天劫上。
萧慕蓉突然嚎啕大哭,把旁边的弟子都吓了一跳。
有些弟子在心里同情她,只当她是恨自己不能渡劫飞升。却不晓得萧慕蓉的难言之隐。
因为向来高傲不与门下弟子交际,众人又畏她,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递块锦帕给她 。
萧慕蓉哭够了,用衣袖勉强擦了把眼泪,可怜地扒着水月镜花,可惜手脚被捆,不然一定抢到怀中,顾不得别人的眼神,她什么风采都不要了。
她从未见过言清夏这么狼狈过,她情愿自己被那个腹黑坏心的言清夏欺负,情愿自己和她分离,不让自己成为她修仙路上的牵挂,也不要看到她,这么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最后的这道天雷酝酿了多久,黑压压的云层透出越来越亮的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见证飞升的时刻。
一道强光从第一条云缝里照射出来,众人都不能直视。
萧慕蓉冒着被照瞎的风险,泪眼婆娑的往镜子上看。
接着,第二道光,第三道光。。。。最后融成了一根无法直视的巨大光柱,还没等众人想出办法来,那雷声隆隆,把远在几公里之外的诸位弟子,都炸的暂时失了聪。
水月镜花里的烟雾缓缓消散,露出萧慕蓉竹节般傲然的身影。
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虽然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巴在动。
只有萧慕蓉,顾不得失聪加几乎失明,死死的瞪着水月镜花。
镜子里的那个人,虽然站着,但是,身上,地上一大片鲜红,是骗不了人的。
没有想象中的飞升之光,千音坞的弟子欢呼都卡在喉咙里,笑容也都僵在脸上。
那人缓缓的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一步一步。
走的极慢又极有分量。
“阿蓉,我回来了。”言清夏用沾满粘稠血液的手轻轻拂过萧慕蓉的脸。
萧慕蓉呆呆的摸着自己脸上温热的手。
粘稠的血液像蛇一样慢慢滑下来,然后一滴一滴的坠入地下,也坠入她的心里。
这是萧慕蓉在言清夏晕倒前听得唯一一句话。
“啧啧,看来渡劫失败了。”沈权摸了摸下巴,“不应该啊。”
“诶?!失败了?那那个千音坞的掌门岂不是很惨?”陈慕衣挑眉道,她本身就是性情淡漠,对于不认得的人和事向来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对于千音坞只知道那个多变的挂名师姐在里面做卧底之类的工作。“恩,历来渡劫失败的人都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勉强逃过一劫的,肉身也定是灰飞烟灭,只剩下受损的七魂六魄,余生去寻相契合的身体,伺机夺舍。”沈权沉吟道,“不过我看这天劫分明就像被渡过了,为何没有人飞升呢?”
“说不定人家不想飞升呢。”陈慕衣满不在乎的回道。“怎么可能,大道近在咫尺,没有人会放弃的。”沈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以为修道之人都像你这般,不思进取,浑浑噩噩的渡过百年,留给世间半抔黄土,再无人记得。”
他望着悠闲自得的陈慕衣,把玩茶碗,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心里一酸,只能苦笑。
遇见陈慕衣以前,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武门大弟子,上有众多师门长辈寄予厚望,下有无数阿谀奉承,又敬仰自己的弟子,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山野小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要博得师门长辈欢心,要永远面如春风地解答底下一众弟子的问题和困惑。他练得八面玲珑,也深得人心。
直到被人陷害,不得已诈死逃出师门,遇见了陈慕衣。
开始心怀警惕,对这个长相清秀,眼睛里全是小算盘的女人,只有计划之外的意外。
可越是相处,越是松懈,连自己脸上的面具都可以放心的拿下来,开怀时大笑,失意时阴沉,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面前,自己不用做什么待人和善,最有前途的太武门大弟子。
她见解独到,完全不似那俗世中的深闺中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人。
她是一池青莲,在风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风采。不扭捏,亦不做作。
她举止大方又不粗俗,常常想出新鲜的点子,和自己斗智斗勇,亦是让他常常有种知己之感。
于是,自己的那颗道心,在陈慕衣春风般的笑容中,越陷越深。
可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求证大道,有朝一日能够渡劫飞升。
但陈慕衣从不把修行放在心上,每日只是得过且过,即便他有心无意说劝说过几次,也之装作没有听见。
他不懂,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为什么对修行半点欲望都没有,那样,又是为了什么入得道门呢?
陈慕衣啊陈慕衣,你可知有人想与你一同得证大道?
“果然你没有渡过情劫,师尊当年给你算的卦确确实实是准的。”百里溪扬起嘴角,把手中的凤凰蛋抚了抚,一股暖流从掌心顺着经脉流到丹田。“想不到,最无情的小师妹却是最有情的。”
“师尊与那千音坞掌门是同门?”洛子然好奇的问道。
“恩,当年师尊收了我们四个最有天赋的做弟子,师尊仙逝,我们都下山入世修行,我和二师兄开山立派,便有了飘渺阁和太武门。二师兄为人我向来不喜,师尊仙逝后关系更加紧张,遂他太武门只收男弟子,而我飘渺阁只收女弟子。至于三师兄向来闲云野鹤,不愿参入尘世,踪迹不定,不说也罢。小师妹最是无情,不顾师门情谊,只求大道,师尊仙逝没有多久,她就转身投入当时第一名门千音坞,我们师门皆是不屑与之来往。”
“要不是这次她渡劫,我想求证师尊生前为我们各自算的卦象,也不会叫你把那块渡劫的血玉送过去。我有心祝她一臂之力,她却不好好珍惜,真是可惜。”
百里溪看着沉默的洛子然,沉声道:“修道之人最忌讳情爱,是登极致之大害。你莫要学她,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你也读了那么多道法野史,还不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