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处归 “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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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陈慕衣在沉睡中感觉有水滴落在脸上，
是下雨了吗？
梦里不知怎的竟然出现了前世的父母，一群人在墓园里，把花圈送上前，母亲满是泪水，父亲把她抱住轻轻拍拍，眼神里也是一片哀默。
她在仔细看了那个墓碑，赫然写着：陈慕衣之墓，1990-2013。
一下子如五雷轰顶，陈慕衣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死了。
看着父母痛不欲生的神色，陈慕衣只想不顾一切的回到他们身边，然后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
可是，眼前像是影像般，画面又很快消失了，
又是一幕呈现在眼前：“不要哭哦，有狼在外面。”
“恩，这么乖，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洛子然，洛子然这个名字好不好，
笑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只希望你能一生安然幸福。
竟然是陈慕衣抱着洛子然，一边踱步，一边喂她米粥。
孩子乖巧的笑脸，让她忘了心里的寂寞和孤独。
“师尊，你醒醒。”
真是的，自己难道就要做你一辈子的老妈子么，
陈慕衣只是闭紧了眼睛，心里暗笑道，
也罢，回光返照说的便是此时吧，最珍惜的人，前世，今生，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突然身子感觉也被人开始用力摇晃，洛子然看着陈慕衣皱起的眉头，又把盛在叶子上的水，递到她的闭紧的唇边，只是润了润嘴唇，多数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师尊，师尊，你醒醒好不好。洛儿好怕。”
身体又感觉到外界的推搡，终于，
陈慕衣缓缓睁开眼睛，哑着声笑着说道：“真是坏洛儿，连死都，”
都不让我安稳的死，
她看见洛子然脏兮兮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没说到最后。
“呜，师尊。。。”洛子然环着她的脖颈，毫不在意的蹭着她，直到陈慕衣禁不住咳嗽，这才放开她，急急地捧了装水的叶子来，
“师尊，喝水。”
陈慕衣先是张开手心，果然，嘴里还留着腥甜的味道，又是一团血块，
张着嘴，让洛子然喂了。
水流像有意识一样，不只是润了干渴的喉咙，下了肚后，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清凉。
这也算死前的福利吗？
陈慕衣一低头，却看见周围放着十几片叶子，皆是类似前世的阔叶种，盛着浅浅的水，
洛子然见她查看，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师尊，洛儿笨，找了好久才看见一个小湖泊，又没有容器，好在一路上有树木，便用树叶装来了。路上撒掉了不少。”
她连筑基期的修为都没达到，也不懂什么法术，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一片一片的运过来，
一路上眼睛又要盯着水不让它洒出来，心里又担心陈慕衣急着回去，
一不留神脚下便是一个踉跄，这些树叶运来，不知摔了多少跤。
陈慕衣知道洛子然可能会吃不少苦，但并不知道她是这般运来水的。
又要了一片，一滴不剩的喝下肚。
不知是不是饿久了，这些水喝下去，精神竟然清爽了不少。
陈慕衣又不禁咳了一声，只是这次，张开手，竟然没有了血块，嘴里也没有了腥甜的滋味。
她突然有了种感觉，也许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一种新的求生欲望出现了，也许，
“洛儿，你说的那个湖泊离这里远吗？”
连嗓子也不那么痛了，说话变得清楚起来。
“有点远，师尊你感觉好点了吗？”洛子然见陈慕衣不像之前那样颓然，心里也欢喜起来，
“恩，好多了，扶我起来，我们去看看那个湖泊。”
陈慕衣一手扶着青霜剑，洛子然扶着她另一半身子，缓缓迈出第一步，
好痛！
可是较之前如万虫噬骨的感觉要好太多。
坚持着，第二步，第三步，终于能勉强走路了。
在洛子然和青霜剑的扶持下，折腾到了半日，终于找到了湖泊。
陈慕衣一看见那潭碧水，心里倏地转了个念头，和之前那颗珠子的颜色太像了。
转向洛子然：“洛儿，那颗珠子可还在你身边？”
洛子然呐呐道：“早就不见了，洛儿醒的时候就没有了。”
陈慕衣心里一沉，那颗碧珠是所有怪相的线索，也不知这里是哪里，连个鸟叫声都没有，不知名的植物和这潭碧水，四维都是灰茫茫的，连昼夜都叫人分不清楚。
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一路没有见着任何有威胁的活物。
与其称它为小湖泊，倒不如叫它清潭。
当手滑过碧色的谭水，那种凉遍四肢百骸的感觉又出现了，陈慕衣惊奇的同时也在感觉身体的变化。
经脉居然有了连接起来的趋势，虽然不能内视，但疼痛是骗不了人的，疼痛感明显减轻了，甚至连些原本生涩异常的关节处都微微轻松了些。
“洛儿，替我解开衣服。”
“师尊？”
洛子然忽然听见陈慕衣这个离奇的要求，小脸微红，
自从自己五岁以后，师尊便不让自己与之共浴了，开始自己洗澡。
洛子然有些紧张的解开血迹斑斑的外袍，露出儒雅白色的中衣，上面虽也有一小团一小团的血色，但比起青色外袍上那一大片血迹要好的多。
正又要解开陈慕衣身上中衣，露出白皙的肩头，
只听陈慕衣道：“只这般便好。”
木木的放下手，
陈慕衣没有注意洛子然的心情，一心想着验证自己的猜想。
又褪了鞋袜，小巧白嫩的玉足慢慢走入水中。
陈慕衣看着自己的脚，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前世同学的调侃，
游泳馆里千姿百态，黑白的赤足，只陈慕衣这双最是精致小巧，肉嘟嘟的，
相熟的同学打趣道：“这蹄子要比猪蹄还白嫩，叫人看了恨不得剁了蘸着葱和酱油吃了。”
真是太无聊了，自己讲笑话把自己讲笑了，
陈慕衣摇了摇头，把这些记忆甩到一边。
脚下先是鹅卵石，有些搁脚，再往深处，是平坦的沙子，
水已经漫上肩膀了，衣服没有脱尽，此刻在水里便蓬松松的飘着，
“洛儿，水不甚凉，脱了外衣也下来了吧。”
洛子然还想着刚才为师尊更衣的样子，听到陈慕衣在水中唤她，
也不知什么就应道：“恩，洛儿这便下来。”
洛子然站在陈慕衣身旁，陈慕衣不言不语，只叫她闭眼冥想。
又一股清凉意涌上丹田，撕裂的丹田，如四肢百骸的经脉一样开始缓缓修复。
何等奇妙，陈慕衣甚至能感觉到灵气在一点一点的钻入她的丹田，又加速了修复的进度。
一个小周天的循环，丹田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复，断了的经脉却已经全部接上了。
心肺里也异常清爽。
再睁开眼看洛子然，只见她像在水中睡着了般，凝聚成实体的灵气覆盖了整个人，
真是天资俊杰，
陈慕衣想着，自己修为低，摸着石头过河，又没人指导，所以也不敢教洛子然筑基，
怕给她打下不好的底子，又寻思着以后要找个名师好好助她筑基，于是只教了她吸纳吐气，
便只是这样，洛子然在冥想时也能让灵气实体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她身体里发展。
果然钟灵毓秀，跟了自己这个修为不到家的师尊，
真是美玉染瑕，陈慕衣自嘲道。
于是又沉下心来，七七四十九个小周天方为一个大周天，
也不知过了几个大周天，待陈慕衣再次睁眼时，洛子然已经在岸上了。
丹田已经修复好，内视已经恢复到聚元期，这里灵妙异常，再好好修行几日，必能再入筑基。
于是湿着衣衫上了岸，洛子然也湿漉漉的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陈慕衣索性用灵力替她烘干了潮湿的衣裳。
再一会，自己的衣衫也干了。
“师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洛子然抱着双膝，望着眼前的一波碧水。
“我猜是碧珠的内部。”陈慕衣幽幽道。
“大概是像须弥芥子那般，不过这里可以容得下活物还有收纳灵气。”
洛子然听的说不出话来，阅遍古籍，世间有万物，修仙又入道，几番轮回，还没人见过这等神奇的空间。
陈慕衣倒是见怪不怪，前世修仙小说也看过不少，这大约便该叫做“洞府”吧，
夸张点的小说直接称为紫府，说是仙人留下来的宝物。
哪有那么大的便宜好占，一般的紫府都应该设有很强的禁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自己和小徒儿误打误撞的闯入，
不过也算是付出过血的代价吧。
“师尊，”
“恩？”
“若是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怎么办？”
“没事，师尊陪你在这里老死。”陈慕衣只是安慰的说，
哪有进去了出不来的道理，只是看着小徒儿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忍不住逗弄她。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好，师尊，洛儿喜欢这样陪着师尊，哪怕一辈子都不出去。”
在她心里，早就把这种师徒关系定位成，死不相离。
陈慕衣可舍不得，自己倒无所谓，
洛儿天资出众，若只在这里老死，
自己这个废柴师尊岂不是对不起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处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