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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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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公元197年三月,曹操收复张绣,仍以其为宛城太守,命其总督宛皖豫诸路,并册封贾诩为执金吾,收纳于身边,待宛城诸事了结后,便班师转回许都。
古语有云:通京师者必有居关,而居关之路必有鸡鸣。此时的曹操大军已然行至许都六十里外的俶县,与挡北的白马,延津,固城一样,是为拱卫许都的重要屏障。大队人马徐徐而走,不一会已经望见许都,在初春并不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就见那住矗立的城楼高耸入云,气韵非凡。城墙上一杆火红的大旗在风中摇摆,旗上绣着的乃是一个黑色红边的大字“汉”
曹昂难得放下种种思虑,欣赏路边景象,却见一员虎卫军的兵卒快马飞鞭而来,待行到曹昂马前,便利落的翻身下马,对着曹昂躬身一拜,毕恭毕敬道:“禀少帅,司空大人有令,少帅勿需点员,直接回司空府参拜郎君即可,司空大人当与点军清员之后回府。”
曹昂顺了顺鬓边的一缕乌发,忍笑道:“知道了,本侯就先行一步。”老娘这是因为她的婚事心虚呢,丁君要是知晓了她要娶夏侯茶,自己不先去消火,爹爹铁定给老娘难看。
曹昂带着近侍朱其等随从一众西行,少时,便来到一座气派华贵的府邸,那府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个大大的“曹”字。朱其纵身下马,对着司空府看门的守卫大声喝道:“速去通报郎君,就说大小姐南征归来,已到府邸,让府中诸人作速前来接见!”
曹昂将马鞭丢给门卫,随着门口的家丁向司空府内走去。司空府确实是大气堂皇!刚一入府,便见占地少有近百倾的正院之后,曹府的正厅赫然在目,少说也有五米之高,红木为柱,青石为阶,角瓦为顶,悬梁脊正,院中草木繁多,虽是尚未艳开,但依旧是清雅别致,端庄秀丽,颇和随和清净之意。
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隐隐约约还能听得不远处传来男子与孩童的说话之声。异草花木中间的青石板路内,一众身着华贵服饰的男子在侍仆和家丁的带引之下,向着曹昂急速走来。当先一位身着绸缎的中年男子在遥遥的望见曹昂之后,面上顿时欣喜异常,开口轻轻呼唤道:“昂儿!”
那男子大约四十许,五官颇为秀丽端正,只见那人快步走来,轻轻的握住了曹昂的臂膀,但又不敢拥的太紧,再细细打量了曹昂半晌后,却听那男子心疼的出言道:“昂儿,你瘦了。”此人正是曹昂生父刘氏死后,将其养大的养父,曹操目前的正君,丁氏。
曹昂微微一笑,由着他絮絮叨叨,他十二岁随母出征,每次爹爹都要心疼一回。
此时,却见丁氏身后一位身着靛青锦裙美貌男子徐徐踏步而上,对着丁氏展颜笑道:“哥哥,子修方才远征归来,怎好在这里站着说话,还是快让孩子进屋喝口茶,歇歇脚,咱们一家人再细细详谈不晚啊。”这人便是曹操现下的侧室卞侧君,也就是曹氏丕,彰,植,熊四子的生父。
“弟弟说的是。”丁氏拍拍额头,“昂儿一定累了,我们快进屋。”
待在后厅坐落之后,曹昂喝口香茶,招手让朱其将先前准备的礼物带上来:“这是我给爹爹和诸位君侍的礼物,些许锦绸珠玉。”
卞氏掩嘴轻笑:“子修最是会体贴人,不知哪家公子有幸得嫁于你呢。”
这话刚刚出口,就见丁氏的脸色有些不愉。是了,她提前派侍卫通知管家备礼前六礼,爹爹一定知道。曹昂摸了摸鼻子,眼神漂移了下:“这个,我明日就要去夏侯姨母家行纳采礼。”
卞氏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错愕:“是那位双十年纪犹未嫁的夏侯茶?”见曹昂默认,丁氏的脸色又格外难看,卞氏瞅了瞅两人,慢慢道,“你们父女先聊,丕儿和彰儿也当午睡醒了,我去瞧瞧。”
曹昂看着卞氏离开,走上前握住丁氏的手,含笑说:“爹爹不必为我委屈,娶夫当娶贤,姨母教出的表哥想来是个好的。”
丁氏看了看曹昂的脸色并不是委曲求全,叹气道:“吾儿如此人物,值得最好的。唉,算了,你自己决定就好,若是真的不愿意,想来妻主也不至于勉强你。”
曹昂蹲下身将脑袋放在丁氏膝上,轻笑道:“我知道爹爹疼我,您不用忧心,孩儿心里有数。孩儿第一次娶亲,什么都不懂,还要爹爹多帮衬,您要是赌气撒手不管,孩儿的婚礼一定一团糟。”
丁氏摸摸曹昂的头,失笑说:“知道了,不会误了你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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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敬侯府,司琴苑。绿柳抽芽,晓风和畅。
曹昂正在抚琴,穿越司的人到处赶场,哪个不是把琴棋书画学的通透。更不必说那群老妖怪级别的组长和唯一的队长BOSS,时间积累加上出众的睿敏才智,那才叫无所不会。
倾城绝世的女子垂眸浅笑伴着指尖流淌的乐声让不远处款款走来的李氏眼中划过一丝迷醉和仰慕。这是他的妻主,不知有多少男子愿意自荐枕席的弱冠侯爵,她却从不贪花好色,而他是她内院里唯一的男人——还是司空大人赐给侯爷的。可她又那么温柔,他三年前被送给她时,她分明是不愿的却依旧纵容了他的靠近。
曹昂早就察觉有人接近,停下抚琴的动作,淡淡道:“柳儿,所来何事?”这是母亲送给她的,长者赐不敢辞,她不会动他,但侯府也不多他一个,养着也无妨。况且,此子还算识趣。
李柳儿走上前,跪坐在曹昂身侧,仰目看向她,柔声道:“奴听闻侯爷回府前就快马传信,令人备礼前六礼,可是侯府将要有郎君了吗?”
“正是如此。”
李柳儿握紧帕子,笑得有些苦涩:“不知是哪家高门贵子能入了司空大人和您的眼。”
曹昂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夏侯氏,茶。”
“夏侯茶?!您怎么可以娶他?!”看到曹昂瞬间冷凝的眼神,李柳儿张了张嘴,垂下头,“侯爷恕罪,柳儿逾矩了。”可是,他的妻主是天下最出色的女子,怎么能娶一个除了身份一无是处的男人。
一袭绿裙,纤弱伏身的少年好像大雾中的一亭碧荷,带着隐约的凉意和不自知的楚楚可怜之处,曹昂叹了口气。突然想起当年初见她不过信口说了句他着绿衣悦目,赐名柳,他便再没有穿过其他颜色;因她不喜脂粉,他从来都是淡妆。
“罢了。”曹昂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在膝上,吻了吻眉心的花钿,“夏侯茶日后会是我的正君,你要敬重他,若是惹他不快,我也不好保你。明白吗?”
李柳儿巴掌大的小脸染上一层薄晕,将头埋在曹昂怀里点了点。
安静的苑内,两人交颈相依,少年只恨不得时间就停在此刻。她不曾碰他,即使是吻也只在脸颊眉心,可偏偏是这样浅淡的怜宠叫他迷醉。从当年她擦拭着宝剑,向拜伏在地的他投来一瞥时就知道,这个人,是他一生的劫。
我总是认为,一辈子太短,而爱上你的那一瞬间,又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