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的传说》月梳云

23、痛下决心

　　夜晚的山中，有与城里不同的清爽。索依把窗打开，阵阵凉风就吹进房间里，舒服得不得了。
　　??“这样就好了。既看得见月亮，又可以吹风。”索依微笑着转身。
　　??含萧却似乎没有听见。月光苍白，洒在他仰起的脸上，又说不出的寂寞哀伤。
　　??“云公子……”
　　??
　　??“他为你所做的一切，你明白了吧？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欢你。”
　　??“……”
　　??“还有……我拿来的药并不是解药，只可以维持他一个月左右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
　　??“一个月以后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只是希望你可以陪着他，让他快乐一点……我也能少自责一点……”剑涛的眼眶竟有点泛红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
　　??“云大哥放心，我哪里也不去，我会一直陪着云公子。”
　　??“谢谢！我的弟弟，就拜托你了！”
　　??
　　??云公子为我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也许终我一生也无法还清。有关他的一切，我也几乎是一无所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着他，看着她……
　　??什么都无能为力……什么都束手无策……只有越来越自责而已……
　　??
　　??“云公子……”
　　??含萧回过神来，看到索依担心的眼神。“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从前的事吗？”索依拿起梳子，温柔地梳理他微乱的长发，“如果伤心，就别去想它了。我不想看到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
　　??“索依……”含萧心头一暖，不禁握住她的一只手。
　　??“……云公子？”索依呆了一会儿，随即脸红起来，“……”
　　??“别叫‘云公子’了，叫我的名字。”
　　??“啊？”这个……为什么突然？……
　　??“果然，你还是讨厌我吧？”放开她的手，含萧望着她，一双美眸哀怨欲泣。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没办法，索依只有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含萧！”
　　??他微笑起来。今夜有明月共清风，愿博佳人一笑，今生便无悔。
　　??
　　??天行教
　　??“丐帮？”剑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他们是江湖大派，作风正派，又受人尊重……”
　　??“不要问我为什么！去做就行了。”云遨天的声音冰冷。
　　??“我……做不到！”剑涛咬了咬牙，“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在反抗我？你忘了你当初向我承诺过什么？”
　　??誓死效忠天行教，永不反悔。
　　??剑涛抬起头：“剑涛没有忘记……但，义父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忘记了什么？”云遨天冷哼道。
　　??
　　??“剑涛、含萧，你们要记住，‘天行教’之所以叫作‘天行教’是因为它以替天行道为己任。现在的江湖上还有很多的不正之风，恃强凌弱，黑白难分。你们要勤学武艺，将来才能和义父一起惩奸除恶，为民造福。”
　　??
　　??曾经的我有多么崇拜你！一直一直，我看着你的背影，严格地要求自己，希望成长为和你一样伟大的人。武艺高强，却不骄不傲；地位显赫，却平易近人。
　　??我一直如此仰望着你，即使你杀了欧阳师姐，即使含萧不辞而别，即使皊雪倒在我面前，我依然想要相信你……
　　??
　　??“别再说这种蠢话了！任何一个有志向的男人都不能安于现状。妇人之仁，只会让你止步不前。不但难成霸业，曾经拥有的也会失去。”云遨天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困惑是谁都会有的。义父当年也迷惘过，想开点就好了。”
　　??“义父……”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慈祥，剑涛有回到童年的错觉。
　　??
　　??“从今天起，云剑涛就是你的名字。跟着义父，只要有一口饭，义父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我的弟弟呢？我不要和他分开！”衣衫褴褛的孩子抱着年幼的弟弟。
　　??“放心，义父会照顾你们，你们两个。”
　　??“谢谢义父！剑涛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
　　??“哈哈哈，这孩子！你只要跟着义父就好了，还说什么报答？”
　　??
　　??现实却像冰刀一样割断了回想。
　　??“听义父的话！别让我失望！”
　　??“……”眼眶中有泪光，剑涛没有回答。
　　??“义父的大业就靠你了。”
　　??还是与以前一样的语气，却早已不再是以前的义父了。
　　??“那义父，剑涛去了！”他郑重地行了礼，转身走出天行教的大堂。
　　??
　　??下次再来的时候，也许就是最后了吧？
　　??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见到两位姐姐同时登门，索依喜出望外。
　　??“想起你一段时间都没回天竺山庄了，给你带了点娘做的绿豆糕和酒酿小圆子。”佳娜把东西放在桌上，“云公子也有份哦。”
　　??“好棒哦！谢谢大姐！”索依笑得像个孩子。
　　??“多谢仙子。”今天含萧精神还不错，穿一身雪花绸衫，靠在窗边向她们微笑。
　　??“还有梨花酒和杏花糕，都是你最爱吃的。”抬起头，拉奇露出含忧的双眼，“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知道我和西夜有多担心你吗？”
　　??“……”索依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待下去了。我们那样，不管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西夜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我，二姐也明白的吧？”她望着拉奇的双眼，“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
　　??“和西夜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况且，”索依笑了一下，“我已经想通了。不是我的东西，勉强也不会有幸福。”
　　??“所以，我祝福你们！”她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姐姐，妹妹已经长大了，可以承担自己的选择了。”
　　??拉奇眼中全是泪水，“索依……二姐对不起你……”
　　??索依把她拥进怀里，“才没有……瞎说什么……”
　　??
　　??一边的佳娜和含萧相视一笑。
　　??
　　??今夜又是新月，含萧独坐待月亭中，饮着清风，佐以清酒。
　　??身后人影显现，悄而无声。
　　??“哥，今晚好迟呢！”含萧回首莞尔，笑容清丽如莲，“有事吗？”
　　??“……”望着这样的弟弟，剑涛实在说不出口，“我……”
　　??“怎么了？”含萧站起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是天行教？”
　　??剑涛点了点头。“义父要我灭丐帮。”
　　??“他的野心是不会改变的……十年前就是这样……”含萧苦笑了一下，“若你当时与我一同归隐，现已在天涯海角。什么江湖，什么恩怨，早和我们没有关系。”
　　??“含萧，我们不同！教主当年收养我们时，你还年幼，很多事不明白。没有他，我们早已饿死街头了！”剑涛的眼眶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做他的敌人……”
　　??“但你还是决定了，”含萧微笑起来，“了断这一切……”
　　??“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人死了……”他的手握着刀柄，握得关节发白，“即使不孝，不义，我也必须……”
　　??“没事的！”含萧把一只手放在剑涛肩上，“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承担！”
　　??“含萧！”看到弟弟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剑涛忐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一起去吧，不管结果！
　　??
　　??“也算我一个！”
　　??兄弟俩回过头，吃惊地发现西夜正站在那里，一脸淡定从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