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阿飞是萌物 ...
-
“表少爷?!”紫兮失声道,“小李飞刀,列不虚发的李寻欢李大侠?”
阿飞疑惑地看了紫兮一眼,然后听到青衣的少女浅笑道:“原来你的朋友就是我表哥啊。他竟然回到中原了。”
“表哥?”
“是啊,我叫花记年,是李寻欢的表妹,嗯,小字羽络。呐,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要是我骗了你,你可以去找我表哥讨债。”花记年笑眯眯的打趣。
“我叫阿飞。”她竟然是李寻欢的表妹,难怪有一样相似的干净气息。
“快上来吧。”花记年扯了扯阿飞的袖子,“我和表哥很多年不见了,你快和我说说他过得怎么样。”
阿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了车。
马车外表看起来很简单普通,丝毫没有出彩的地方,里面却是布置的极为舒适,不光摆有酒架点头,还放着几本书籍。而花记年就抱着个胖胖软软的丝绸枕头,倚在榻上笑吟吟地瞅着他,招手示意他坐下。
蓝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突然说:“我出去陪紫兮。”
花记年看到她揶揄的眼神不由失笑,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原来紫兮的不着调是家学渊源,蓝兮平时看着稳重,竟也是个八卦的。
阿飞直挺挺地坐在花记年对面,活像个戳在那里的盆栽。他看着少女取出一个食盒,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副筷子,又从食盒里把吃食取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花记年把筷子递给阿飞:“尝尝吧,刚做出来没多久,还是热的。”说着给他倒了杯酒,“这是十八年的绍兴花雕。”
阿飞吃东西时很仔细,很认真,速度却不慢,好似那是无上的美味,那样虔诚的态度足以让那些酒池肉林的家伙们羞愧至死。
花记年撑着下巴看着阿飞,偶尔给他添杯酒或自己吃上一筷子,她本想和他说说话,可他那样认真的样子竟叫她不好意思打断。
阿飞自从出了山林,有银子就吃一顿,没银子就算了,他又不知道省着点花,这会儿又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阿飞仔仔细细地把桌上的食物都吃完,放下筷子正对上少女泛着笑意的眼波,有些窘迫却又很认真地说:“下次我请你。”
“好啊,那么说定了。”
“嗯。”
阿飞慢慢地把他和李寻欢认识的过程说给花记年听,女孩窝在榻上,像只懒洋洋的狐狸。
“然后,我们就分别了。”他取了金丝甲离开。
“阿飞……”
“嗯?”
“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金丝甲在你手上。”少女的眼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我不怕。”所以不要担心,少年的眼睛这样说。
花记年有些无奈地笑了:“我知你剑法高超,可这世间总有些爱用鬼蜮伎俩的小人。下毒暗杀,你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哦。”
“哦你个头啦。”花记年戳了戳阿飞的额头,“这么单纯的性子,被人骗了可怎么好。”
阿飞眨了眨眼,黝黑柔亮的眼睛似婴儿般无辜,直教人看得不由自主便软了心肠。
“阿飞,你母亲说的对,美丽的女子大多爱骗人,你要是遇见一个叫林仙儿的女人就躲得远远的,记住没?”不行,要早点打预防针,好孩子不要被坏女人拐走。
“林仙儿,那是谁?”阿飞看着花记年,羽络这样讨厌大概不是好人,见到的话杀掉她好了。
“是武林第一美女。”
“难道你不是吗?”
花记年愣了一下才明白阿飞的意思,抿着嘴笑了起来:“阿飞原来知道女孩子美不美啊,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和卖菜大妈没什么区别哩。”
阿飞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你很好看。”看了她一眼,偏过头去,耳尖红红的补充,“和我母亲一样好看。”
花记年忍笑捉住阿飞的手:“别跑题了,记住哦,离那女人远点,她和很多男人有染,以此骗取他们的银钱和武功秘籍。阿飞功夫好、模样好,小心被盯上。”
阿飞皱着眉有些困惑:“这样的女人也能被称为武林第一美女?”
花记年摊摊手:“没法子,米囊花虽然有毒却让人上瘾。再说这江湖人越来越不着调,眼光都长到脚底板上了,要是寻欢表哥,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林仙儿的本质。”
马车驶进城,从一家成衣铺子的后门进去,早有掌柜的上前将她们迎进去。
打发蓝兮跟着掌柜去核查账目,遣退了奉茶的侍女,花记年捧着热乎乎的茶水等去换衣服的阿飞出来。
“你怎么那么喜欢穿黑衣服。”瞅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进来,花记年倒了杯茶放进他手中拉着他坐下,“我和掌柜的说过了,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来这里找他。”
“我要离开了。”阿飞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少女,他是狼,不该沉醉在温暖中,原野和冰雪才是属于他的东西。他在想要是少女开口留人,他一定要坚定地拒绝。
花记年微微一怔,她知道少年是怎样倔强又固执的人,即便开口挽留他大约也会拒绝。不过想来不久就又有见面的日子,一味地逼近大约会吓跑这只孤狼。
“好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干粮。”
“嗯。”没有被挽留,阿飞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送走了阿飞,花记年带上紫兮去找林诗音。
昔日的“李园”,如今虽已变成了“兴云庄”,但大门前那两幅御笔亲书的门联却仍在。“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花记年虽不常来,下人们却也认识这位夫人的表妹,一个橙色衣衫的丫鬟引着她进了林诗音住的小楼,紫兮自被带了下去。
林诗音也许并不能算是个真正完美无暇的女人,但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个美人,她的脸色太苍白,身子太单薄,她的眼睛虽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风神,她的气质,却是无可比拟的。她急匆匆地掀开帘幕,握着花记年的手进了内室。
“羽络,好久不见了,我不来请你,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也不来看看我。”林诗音看着这些年愈发风姿隽永的小表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羽络自幼失怙,是她和表哥一手带大的,在他们心里,这个小表妹便宛如两人的孩子一般,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甜蜜欢喜。只是自从李园更名为兴云庄后,羽络便搬了出去,也不大乐意来了。
花记年陪着林诗音说了说最近的生活,犹豫了一下,终究开口道:“表姐,我一个朋友遇见了表哥,他、他回来了。”
林诗音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睫开始颤抖,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又好像下一刻就会笑。她那双结了冰的眸子好像冻得更紧,又好像即将化开融水。那眼里,是喜、是怨、是恨,是无措、是惊惶、是渴盼。
花记年心里一叹,上前一步将林诗音揽在怀里。李寻欢,只有这个名字能让这坚强又冷漠的女子一瞬间丢盔弃甲,狼狈万分。
她听见她喃喃地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才回来?”一点濡湿从衣服里渗了进去,有种隐约的凉意。
过了许久,林诗音才平复了心情,正要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两人都听到了脚步声,有人上小楼来了。
来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蓬上镶着白兔毛的边,看来就象是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
这人却是林诗音与龙啸云的儿子龙小云。
那男孩上前来先是对林诗音行了一礼,口中道:“拜见母亲。”随后转身向花记年,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小姨怎得不来看我,云儿还想要小姨在指点我的剑法呢。”
花记年眼里透出一分笑意,伸手弹了弹龙小云的额头,看他拿一双葡萄似的黑眼珠子愤愤地瞪她。这孩子自幼便很是粘她,她虽是长辈,却也比他大不了几岁。龙小云聪明得紧,林诗音夫妻两人关系僵硬他也不是看不出来,所以从小就喜欢往她住的地方跑。
“好了,就让我看看你的武功有无进步。”他自从见她练剑后就嚷着要学剑法,其实龙小云心思太深,不适合练剑,不过他执意要学,她便无可无不可的教了。
“表姐,那么我和小云下去了。”还是让林诗音一个人静一静吧,两个相爱的人如今竟然走到这种地步,她到底只是个旁观者,再怎样亲近也不好置喙。
“嗯,你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