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弦琴》彩虹下读雨

2、第一章 见面

　　第一章
　　习山上，西施正采着皂角。她手提着篮，着一身蓝底白花的粗布衣裳。西施的额上，鼻尖布满了汗珠，她时不时地拉起衣袖随意地在脸上抹一下，虽然动作略显粗鲁，但却显得她率直、天真。发髻挽得并不高明、精致，只是用布条随性地在脑后扎了个结，伴着她忙碌的身影，几缕耳发早已滑了出来被汗水打湿，更显风韵。夕阳照进密林，斑驳的阳光打在脸上，脸廓和着淋漓的香汗折射出柔和温暖的光泽。这光泽携着西施的美丽投印在林子里，夕阳下，整个林子似乎都陶醉在她鲜活的美中。
　　加油，在天黑前把篮子采满。西施暗自为自己鼓劲。
　　天不如人意，这该死的天气说变就变，没一个准头。夕阳很快被乌云遮掩，翻滚的乌云来势汹汹，像千军万马在荒原肆无忌惮地咆哮。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风雨欲来，黑云压城，一道天光劈来，一声炸雷紧随其后，接着豆大的雨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最先只是稀稀拉拉，每隔几秒便变得密密麻麻，下起了倾盆大雨。
　　西施见天色不对正欲返回，谁知这雨顷刻便下，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西施只好抱着篮慌忙跑到一棵大树下避雨。
　　避雨的不止西施一人，远处还有一人也慌忙赶来。因雨下的大，两人都不得不低着头，结果没注意到前方，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那人稳了稳身子没有倒下去，却可怜了西施。西施脚下一滑，身子一仰向后倒去。那人眼疾手快拉了西施一把，西施扶着树稳了身子，但那人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去。西施赶忙把他扶起来，一脸的歉意：“对不起。”之后又小声地补了一句：“谢谢。”
　　那人摆摆手：“是我不小心撞了姑娘，姑娘又何须介怀。”
　　“听公子口音，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好像还有点吴国的口音。”
　　“嗯。”那人似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草草应付了一句。西施一时尴尬，也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雨小了很多。“那个，我要走了，如果你没去处可以在我家借住一宿。我家就在山脚。”
　　“不用了，谢谢。”
　　“嗯，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后会有期。”说完西施一路小跑下了山。
　　“我们很快会在见的到。”那少年小声地说着，似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夜，一盏盏灯笼点上。下过雨，路上还是湿的，积水映着灯光，吞噬了漆黑的天空。漆黑的天，漆黑的地，漆黑的道路似要把人引向那未知的深渊。
　　“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夜晚，是谁叩响了门扉？他是敲碎了夜的宁静，还是敲响了乱世的前奏？他是想要敲开一扇门，还是想要打开女主人的心房？
　　这寂静的夜，寂静的城，只有风带着秘密一闪而过。
　　“谁呀？来啦来啦。”一老伯打开了门。
　　呵，着门口站着的不正是那树下的少年么。“老伯，我是从外地来投靠亲戚的，客栈都打烊了，想来叨扰一宿，不置可否方便？”
　　“叨扰算不上，只是看公子一身贵气，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实在是没有多的房间，如果公子不介意可在柴房将就一夜。”
　　少年一愣，有些犹豫，似乎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但接着他微微一笑：“无妨，打搅了。”
　　“公子请随我来。”
　　老伯收拾了一下柴房，落出一片空地，铺上干草，又拿出一床被褥细细地铺在上面：“只有委屈公子了。”
　　“没有，已经很好了。”
　　“那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告辞。”

　　夜，仍然漆黑如墨，注定这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老头子，快去找邢大夫，夷光的心头痛又犯了。”
　　“医馆早就打烊了，邢大夫也出远门了。”
　　“那这可怎么办呀？”大娘越发焦急起来。
　　“家里还剩药没有，先熬了喝着把。”
　　“也只有这样了，只是夷光再次痛得特别厉害。”
　　“让我试试吧。”听着院子里一阵喧哗，那少年早已醒来。
　　“我学过一些医术，此次也正是去百草堂医馆想要找邢大夫讨教些问题的。”少年见那大娘有些狐疑补充说道。
　　“嗯，你试试吧。”
　　少年来到夷光的房间，只见夷光双手按着心口，身子蜷缩成一团，痛得额上、颈上直冒冷汗，一脸的苍白憔悴让人怜惜不已。
　　“姑娘，请把你的手给我。”
　　夷光伸出手来。少年浅浅探了探脉。
　　“啊！”夷光突然惊叫出了声。痛，揪心的痛，如一只手握住她的心狠狠地使劲儿揪了一把。
　　少年收回了手。“是从小的顽疾吧。”
　　“嗯。”夷光弱弱地回道。
　　“没事，大娘，我这儿正好有一支紫丹参，你和着银杏叶一并煮两柱香的时间就好。我在为她疏一下气就好。”
　　“嗯，好，你先忙着，我这就去为夷光煎药。”
　　“大娘，大伯，把药煎好了你们就先去睡吧，我一会自己去端药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呢。”老伯有些犹疑。
　　“那行，真是麻烦你了。”大娘喜笑颜开。老伯还想说些什么，大娘扯了扯老伯的衣裳将他拉了出来。
　　院子里“孩子他娘，你拽我干什么，孤男寡女的怕是不合适吧。”
　　“你怕什么，真要出了什么事才好呢。你瞧瞧，那公子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咱们夷光要是能攀上他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你怎么能这样呢。”老伯有些生气。
　　“我怎样，我可警告你，这事儿你可不许插手。你要是把事儿给我搅黄了我可要翻脸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