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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繁花落定 ...
【1】
西汉年间,景帝废太子荣,贬其为临江王,其母皇后栗姬为庶人,永禁冷宫。同年,立原胶东王刘彻为太子,其母王氏为皇后,居椒房殿。王位变迁,伊始于小儿戏言“金屋藏娇”。
【2】
“吱呀——”
冷宫的门划开,冬日里大把大把苍白的阳光涌进,空气中的尘埃在淡淡的阳光中飞舞。殿堂中的女子不禁抬起了头,常年累月的垂泪使她的双瞳失去神采,只留下空洞漆黑一片,像是未央宫的夜色。
强光不禁使她微微眯起双眼:“是你?”
大门合上。又一个女子盈盈走来。她只穿了白底蓝色花纹的襦裙,云鬓低垂,耳坠珍珠,依然可以由她精致的刻意淡化的妆容看出她的身份不一般。女子眼瞳湿润,双眉纤细较好,唇色鲜艳,虽然可以看出青春不再,却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美貌。
“许多年不曾见过了,”白衣女子背手一推,重重合上了门。室内的光瞬间黯淡下来。她就这样背门而立,跪坐的女子仰起头来看她,白衣女子也微微垂下头,然而却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白衣女子轻轻扬起嘴角,声音是说不清的冰冷或嘲讽,“许久未见了,皇后娘娘。”
跪在地上的女子听到这话瞳孔猛然收缩,然后无力地垂下头,良久,缓缓抬起头,然后眼始终低低地,睫毛垂下覆盖了瞳孔:“你还来干什么。”
是啊,你还来干什么。我是输了,我和我的儿子,不都是毁在了你的手里吗?
她抬起眼冰冷地望着白衣女子,眼神中却是难以遮掩的愤恨。两人就这样长久地对立着,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
却是隔了数十年的光影。
“呵,”白衣女子突然笑出了声,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怎么,臣妾来见见故人,皇后娘娘不肯?”
“如今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你才是椒房殿的主人。”栗姬神色淡漠,不理会她的讥讽。
“也是,难为你还记得。”王娡提起脚边的食篮,盈盈走向殿中的破旧的木桌,把食篮放在了上面,自顾自地拂裙坐了下来。
栗姬也提起裙子走了过来,却不入座,冷眼看着她。
王娡揭开食篮的盖子,热气混杂着食物浓郁的香气涌来,弥漫在清冷的宫殿的每个角落。一束稀薄的阳光从破旧的窗子里打下,一束光柱落在食物上,更显得诱人可喜。
“栗姐姐,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饭菜。”王娡俏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好像温柔的河谷桃花。栗姬有瞬间的恍惚,这样明媚的笑容,一如多年前,她在自己的寝殿里日夜侍奉自己,常常对自己低头微笑,无比美好。
那时候也真的相信了这样单纯干净的笑容了吧,那么美好,不染烟尘,干净而真挚。那时候栗姬有时候也会默默打量着她,她在桃花枝下给孩子折花,她在繁窗下为自己调胭脂。一举一动如画,心旷神怡。
其实王娡虽然美,在后宫佳丽之中也不是美得拔尖的,至少在栗姬面前就要逊色。栗姬的五官是端正,如同最好的画家用笔细细勾勒出来的,清晰而生动的五官,为她挣得了几十年的专宠和一个皇后的位分。
却还不是,输给了这样一个姿色平淡的,曾经在自己面前卑微无比的女人。
“不吃吗?”王娡已经收敛起了之前的笑容,嘴角是淡淡的清冷的笑意。她起身,在宫殿里缓缓渡步,裙摆如同夜里盛开的百合,在空中划开一个绝美的弧度。
“姐姐,谁又能想到你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啊?你看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处处都是坏的,破的。这里这么冷啊,以前住在椒房殿,那么温暖明亮,姐姐绝不觉得这里清冷地像是牢房?”王娡一边走一边轻轻说,声音低缓地像是在吟唱什么古老的歌谣,微微皱起的双眉,专注的眼瞳,透露出嫌恶与怜悯。
兔死狐悲的怜悯。
“不对,这永巷,本来就是牢房啊,女人的牢房。”王娡已经走到了栗姬面前,又缓缓,坐了下来,“永巷的女人啊,要不是得到过欢宠而后来被抛弃,要不就是从来没有受过宠,一辈子,寂寞地死去。至死,都走不出这一方小小的破巷子。”王娡顿了一顿,眼神流转,嘴角上扬,望着栗姬,“至死,身体也要挫骨扬灰,洒在永巷的井中。啊,就是姐姐殿门口不远的那口啊,姐姐推开门就看得见。姐姐死了后,也住在身前住的地方不远了,想来也不会为了迁移而害怕吧?”
栗姬嫌恶地转过头:“不要说这些来骗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当年我若不是掉以轻心,今天在这里的人就会是你。”
“是啊姐姐,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了。成王败寇,一切都定了。如果?哪来那么多如果,回不去了,姐姐。”王娡拿出酒瓶,摆出两个酒杯,缓缓斟上酒。酒水飞出一条银练积在酒杯里,碰击出清脆的声音。
王娡举起一杯,栗姬没有接过。王娡也没有惊讶,反手自己喝下。
“姐姐的猜疑心还是很重啊,怕水里有毒吗?”王娡突然笑出声,“哈哈,姐姐,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谁还会想到你,来毒害你?”
“你。”栗姬神色恬淡,却不料猛一咳嗽,瘦弱的身子好像负担不起咳嗽快要散成一对骨头一样,咳嗽剧烈。王娡默默看着栗姬因为咳嗽而泛红的苍白的脸,常年不晒日光白得像是死人,五官依然是姣好的,皮肤却干老地可怕。
冷宫两年,却好像过去了二十载。
栗姬停下了咳嗽,颤抖着摊出手,手上刺目的一片红。
“肺病,恐怕已经时日不多了。”王娡瞥了一眼,继续给自己斟上酒。
“是啊,即便再小的病,无药,每人照料,日积月累也会要人命啊。”栗姬缓缓擦去血迹,苍白地笑笑,“本来我处冷宫便没人想了,更何况,外面的人都说我疯了。”缓缓地一顿,她轻蔑一笑,“拜妹妹所赐啊。”
“姐姐不用谢。”王娡搁下酒杯,“我曾经许诺过,姐姐给予妹妹的,当加倍,奉还。”
栗姬心下一抖,猛然对上王娡的眸子,看见了里面自己形容憔悴的倒影,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些,旧日里的记忆。
王娡被自己刁难在椒房殿外跪了三个时辰,王娡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被自己手下人故意推到小产,王娡日日在寝宫照料自己稍不顺心便冷眼责罚,王娡唯一的孩子刘彘在除夕唯一没有得到皇后长辈们的祝愿……
“报复吗?”栗姬凄惨地笑了。这都是自己罪有应得?不,王娡也不干净,只不过她,胜了自己。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
“算是吧。可是还不够呀。”王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栗姬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不要,我输了,我认命,你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害我的荣儿……”栗姬瞬间被抽取了力气一般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着。
“姐姐不要这样。我不会刁难刘荣的,孩子是无辜的……”栗姬感激地抬起头。
“可是,”王娡话锋一转,“如果他自己犯了不赦之罪,那可是他的事了。”
栗姬眼中的希望覆灭,脸色瞬间如死灰。
“姐姐,你还不记的吗,多年前的那个下雨天,我被人推倒在地,在雨中淋了一整夜,就在你宫殿前,都没有人理。”王娡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整夜啊,我就这样失去了我的第二个孩子,再也不能生育了。我在雨里喊了一晚上,我还看见你在门口提着灯笼望了我一眼,然后关了门走了进去!”
王娡声音里是报复后的快感和凌厉的心酸,眼神满满的愤恨:“我怎么能忘记!你让我如何不恨你!”
栗姬突然心里一凉,明白了。
这个故人,是要把自己亏欠她的,一笔一笔还回来!
一个都赖不掉!
栗姬猛地咳嗽,脑海一片发昏。最后她听见王娡缓缓说:“姐姐猜忌心重,还是没有猜到点子上……这菜,是妹妹特意为姐姐送行的,怎么可能有毒呢?……菜里没有,可是姐姐十几年来喝的调补的药里,才有啊……”
栗姬挣扎着抬起头看她,眼前却是越来越深的黑暗,仿佛要把她吞噬。
原来还是自己掉以轻心了,把财狼错当了绵羊。
她那十几年的温顺和笑容下,是那么深的城府和仇恨啊!
终于……还是输了。
栗姬缓缓倒在地上,最后的意识她不甘地伸出手,被人一把握住。
“对了姐姐,差点还有个事情忘了说了。”王娡好像轻轻笑了起来,“宫里不许穿白,可是今天例外。今天,是你儿子的头七……他被贬为王后还不甘心,占了有王气的地,皇上一怒之下,就下令处死……”
栗姬心里一凉,然后失去了意识,手缓缓从王娡的手中落下。
王娡看着地上再也不会有动静的栗姬,缓缓闭上了双眼。
记忆里还是十几年前一个刚入宫的家人子,忐忑地穿过宫中开满桃花的长廊,走向自己的归宿。
繁窗下皇后的五官如画神色冷然,一身华衣让人心生敬畏。家人子们鱼贯而入,一齐提裙下跪,施然行礼。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王娡看向门外,冷宫瑟索的枯树,再也开不出娇美的桃花。
【3】
“娘娘又在想事情了,别说话,别惹着她。”侍婢悄悄说话,端着茶水走了进去。
茶杯放在精致的梨花木桌上,侍婢沉默地退下。
王娡成为皇后,已经几年了。
又是一年冬天,漫天飞雪。
王娡静静站在窗前,看着星星点点飘落的雪花一点一点湮没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寂静无声,白雪倒映出模糊的金红色。
冬天到了,夏日里的繁花皆成树下枯骨。
花落定。
但是春天将要来了,又是繁花盛开了吧。
旧时光里的花影摇动,一切都成记忆。都不重要了。
——【楔子完】
回过头看楔子写得不太满意,有些单薄了,更完卷二后会修改,重写一篇~先将就这吧~
卷一主要是阿娇府中生活,没有牵涉到过多历史事件,卷二将会渐渐牵涉到一些历史人物和典故。
少时青梅树,花谢青梅熟。欢迎来到卷一——青梅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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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繁花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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