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碎殇 第八境 皇宫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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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逸，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顾怀雅提着一只金丝的鸟笼，里面的金丝雀与鸟笼相得益彰，“我看你在宫里闷得狠，便派人寻了这小东西给你解闷，你看，他漂不漂亮？”
“草民拜见皇上。”风云俯身一礼，脸上淡淡的，并没看那鸟笼一眼。只是吩咐身边的宫女把鸟笼挂起，转身便又再次俯身在桌案上。便是连一分眼光都没分给我们的皇上大人。
“瑾逸。”顾怀雅慢慢踱近风云身边，看风云正在写的字，“这《波罗蜜若般心经》你已抄写过数十遍，歇歇吧。我那里有几本《策论》并几本兵书与各式书册，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谢皇上。”风云未抬头，手上连顿都未顿一下，“皇上，国事为重，将将下朝，皇上还是在御书房处理一下政务的好。还有以后请皇上多去后宫转一转。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丽嫔每日在御花园赏花，美人如花鬓影暗香，如画一般，不是比我这小小的外殿好多了？”
“瑾逸，你知道我的心思，除了你，其他的人我如何能放在心上？”顾怀雅从背后揽住风云的腰，将头轻轻放在风云肩上，从风云背后看风云正在写的字，口中温热的气息吹在风云耳上，有淡淡的红晕浮现在那耳上。顾怀雅一瞬间心情大好，连话语中都透上了丝丝愉悦。“后宫那些庸脂俗粉，及不上你半分。”
“皇上，注意仪表。”风云微微直起身，把写完的一页佛经交给侍女，再次伏在案上书写。便是这句话都是淡淡的。
“我是天下的皇上，还有谁能管到我不成？”顾怀雅索性把全身都贴在了风云的背上，本来撑在桌案上的左手也不老实开来，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紧绷，顾怀雅越发放肆起来。
风云终究是不能再写他的佛经了。
风云直起身，问：“皇上，是不是只要罪臣把身子给了陛下，陛下就能放我一家平安并放我出宫？”顾怀雅揽着怀里的人，左手下意识去握风云的手，以前每次心神不定或者紧张害怕时，只要伸出手去，总能握到那个温暖干燥的手掌。而现在，那只手紧紧握着，顾怀雅顺着手掌向上探去，入手是紧绷在一起的肌肉。
他……在紧张？
顾怀雅有些恍惚，但下一瞬他就清醒过来。紧张？他孤身独闯数万敌军方阵取敌方将军首级而谈笑自若，挥剑斩臂而面不改色，这样的人，怎么会紧张呢？……对，他的左臂曾经断过，现在左手紧握成拳也是正常的，他的右手，右手……
右手又怎样呢？他已娶妻生子，会维护的，注定不再是自己……
“呵呵，瑾逸，你只要安心在皇宫一日，你的家人就会安稳一日，你只要安心在朕身边一日，你现在的一切朕都会为你留着。现在你身在皇宫，一身武艺皆被锁禁，往日的旧识好友对你避之不及，现在的部下亲朋营救无门。风云，你本就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尽力的想着怎么逃离朕的身边呢？朕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就是不愿待在朕的身边呢？”
风云听他这么说，静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身，默默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还是个孩子啊……
风云低低的在心里叹息，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呢？记忆泅洇在一片氤氲里，记不清晰。只记得是小小的一团小孩子，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马蹄之下，自己赶紧控马然后下马查看，只记的那个小孩子抱着自己的腿哭得一塌糊涂，只记的他哭完之后强撑气势警告自己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当时得自己是怎么做的呢？抱住他，抚慰他，带他回家，然后呢？不记得了，这么多年，自己早早被爹爹占去心神，从小又要学习各种技能，又怎么能把本就不多的心神在分给别人呢？便是在学堂里为了私馆的孩子打架，在街上教训那些地痞无赖，在国学太学教训那些膏粱纨袴，这一桩桩一件件，若说自己付出了多大心力对其中哪个人多么用心……
细细想来，自己还真是个无心的人，唯有的那么一点人情温暖全部洒在了自家那个傻爹爹身上。等自己长大，回顾四周，恍然发现自己周围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可这些人里对自己是尊崇敬畏赞赏甚至是依赖爱慕的，但是自己，却觉得十分疏离。
便如现在，立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其实叫少年也是可以的。他比自己小五岁，自小相识，但他在自己的记忆里，除了刚刚开始那个小小的孩子，由自己一路护佑长大。当他变为九五之尊后，慢慢的像任何一个帝王一样开始架空自己手下有威胁的臣子，开始适应朝堂权衡之术，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加强自己手里的权利。当他下旨定自己的罪的时候，自己是没有什么诧异的。便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最终还是要走向自己的道路。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忿忿，但终究，自己还是理解的。
他是皇上，这是他必须做的。
但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眼前的九五之尊把自己掳到皇宫，口口声声要自己留下，要自己陪在他身边，他……要做什么？把自己变成他身边的男宠吗？隔绝自己身边的一切人，只能看到他？喝，当真天真！
张风云看着面前的少年，面颊上还余留这残存的稚嫩，但轮廊却已显现出来。斧凿刀刻，俊朗英挺，自然而然的英武帝王之气，贵不可言。但这又如何？自己，终究还是那个张扬而洒脱从小立志家国的张风云。
“皇上，”风云没动，只是伸出手，指向屋外廊檐，“你看，那里挂着的，正是罪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碎殇 第八境 皇宫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