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之醉伤泪（戚顾）》雪殇紫陌

7、戚少商恰逢伊人，顾惜朝回京复命。

　　华裾织翡翠，金辔闹珑璁。宝蹄轻稳，香尘满地骤隆隆。（【宋】林正大《水调歌头》）
　　无论塞外多么的荒凉，只要北宋王朝仍在，汴梁就定会无比繁荣。
　　无论战争多么的激烈，只要还未烧到京城，汴梁就仍是太平盛世。
　　买了匹好马后，顾惜朝不分昼夜，快马加鞭地赶路，终于回到了京城。
　　没有丝毫的耽搁，顾惜朝直径回了宰相府。
　　“顾公子……”“姑爷回来了……”
　　刚抵达宰相府，路过的家仆们、丫鬟们都纷纷来打招呼，语气十分的亲切。
　　可见，顾惜朝虽然在外杀伐决断、冷酷残忍，但是，在宰相府倒是十分的平易近人。
　　这可能是因为，他天生的笑容和骨子里的自卑。
　　在别人看来，顾惜朝是一个自信甚至有点自负的人，其实不然，他骨子里却是一个自卑的人。
　　他会因为别人说他只是穷酸文人，只懂得纸上谈兵的白痴，而用内力把那本苦心创作的《七略》给捏成碎片。
　　就是因为他在骨子里，也没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众人的耻笑，而坚持自己。
　　哪怕他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颇坚定的模样。
　　顾惜朝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就是他的出身。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一名妓女之子，且不论他的父亲有没有很高的地位，他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尚不清楚。
　　所以，他渴望建功立业，渴望改变出身，渴望自己能配得起傅晚晴，那个当朝宰相的女儿。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讨好当朝宰相傅宗书，好让他认可自己这个女婿。
　　所以，从不问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从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
　　快步走入傅宗书的房间，敲了敲门，唤道，“岳父大人，小婿回来了……”
　　“嗯，进来吧！”里面传出傅宗书略带苍老的声音。
　　顾惜朝推开门，看到傅宗书正坐在桌边，低着头，似乎是在研究什么。
　　此刻，他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看不出任何的心狠手辣。
　　“惜朝啊！我这里有两条探子专门交给我的密报，你要听吗？”傅宗书抬起头问道。
　　“岳父大人请说……”顾惜朝恭敬地回答道。
　　“我想，这所谓的密报，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傅宗书颇有深意地说道，“第一条是关于你的，第二条想必你也知道……”
　　“这……岳父大人请您直说……”顾惜朝接道。
　　“嗯……”傅宗书先是应道，随后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把这个关子卖足。
　　顾惜朝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傅宗书终于开口了道，“第一，听说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除掉戚少商的，却迟迟没有动手，还阻止手下去攻击戚少商……可有此事？”
　　“我……谁说的？”顾惜朝反问道。
　　“你别管谁说的，不是你手下的人，你也不用怪罪他们……”傅宗书说道。
　　“是！这个，小婿是有计划的……”
　　“好！”傅宗书打断了顾惜朝的话，接着说道，“我暂且相信你这个说法，不论如何，要想成大事，你不能做个手软的人……这第二条，你兴许能猜到……戚少商已经往京城这个方向来了……”
　　“是的！”顾惜朝说道，“小婿在途中遇到过一次，如果他命大，兴许会撑到这里来……”
　　“嗯！”傅宗书点了点头道，“我已让各关卡放松了对他的通缉，我要让他到京城来，我要亲自会会他，我要……”
　　傅宗书一连说了几个“我要”，脸上的神情，早已从慈悲变作了凶残。
　　顾惜朝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莫名地开始担心戚少商。
　　“你见过晚晴吗？”不知什么时候起，傅宗书讲完了他的计划，一转话题，问道。
　　“啊？”顾惜朝瞬间反应过来，随后说道，“没有……”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这个慌，只是，没待他反应过来，这个回答已经脱口而出了。
　　“本来我有事让你做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当务之急，是要找回晚晴！这孩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估摸着是找你去了，所以……你负责把她带回来，否则……”
　　傅宗书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呵呵”地冷笑了两声。
　　顾惜朝的眉头又挑了挑，然后，回答道，“小婿知道了……”
　　“行，那你先下去吧！”傅宗书又恢复了冷冷的口气，说道。
　　“是，小婿告退！”顾惜朝行礼道。
　　待顾惜朝关门离开后，傅宗书在屋内诡异地笑了笑。
　　而在通往京城的路上，戚少商、傅晚晴和息红玉平排走着。
　　三人身上都十分狼狈，显然是经过长期奔波的结果。走过了塞外的寂寥，慢慢地，走进了中土的热闹。
　　宋朝的商品经济十分发达，来来往往的商人随处可见。
　　自从“市坊制”被打破以来，城里的商品交易，日日夜夜，里里外外都在进行。
　　只不过，这是城中的胜景。对于行走在城墙边缘的三人来说，则是看不到的。
　　“戚大哥，前面有条小溪，我们先去歇下脚吧！”息红玉指着前方的消小溪，用略显激动的语气说道。
　　在塞外的风沙中行走了将近半月，对于天性爱美的女子来说，除了口渴难忍外，满面风沙，一声污秽，也同样的难受。
　　所以，也难怪息红玉会兴奋地提出这种要求。
　　“嗯，好的！”戚少商应道。
　　于是，三人来到了小溪边。
　　戚少商取下腰间一直跟着他的水囊，装满了水。
　　息红玉和傅晚晴，则俯下身，用溪水洗面。
　　这时候，息红玉突然惊呼一声，转过了头，看到了，和她同样惊讶的戚少商。
　　让两人惊讶的是，站在两人面前的这名女子，显然是他们找寻数日的息红泪。
　　“红泪！”“姐姐！”戚少商和息红泪同时叫道。
　　息红泪没有理会息红玉，上来就给戚少商数根“伤心小箭”，戚少商赶忙躲闪。
　　但是，不管戚少商怎么躲闪，息红泪都没有放松攻击，而是发泄般地把手中的所有“伤心小箭”都发向戚少商。
　　而一旁的息红玉和傅晚晴，只是呆呆地站着。
　　“噗！”几个回合下来，戚少商终于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长期的赶路，使他十分的疲惫，体力地消耗，使压制毒素的功力下降。
　　加上息红泪这几回合的猛攻，自己又不能反攻，只能靠调息调用轻功躲避，所以，难免毒素上涌，毒血喷出。
　　“你……”息红泪看到后，倒是停下了攻击，不解道。
　　“姐姐，他中了顾惜朝的毒，所以……”息红玉适时插嘴道。
　　“好一个顾惜朝！”息红泪骂道，“我暂且留你一命，我要去找顾惜朝报仇！”
　　“怎么了？”戚少商下意识地问道，不知道是关心息红泪还是顾惜朝。
　　“他毁掉了整个毁诺城，我没有回去碎云渊，但想必已是一片狼藉了！”息红泪幽幽道。
　　“我知道……我刚好看到了……”息红玉已经满眼氤氲，但还是强忍着说道。
　　“我也听……小玉说……了……”戚少商说道。
　　顿时，四个人陷入了沉默。
　　最后，一旁的傅晚晴走了过来，深深地一鞠躬，瞬间，眼泪落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说道，“求你们原谅惜朝吧！惜朝怎么做都是为了我……我知道，是我害了他！他本身是个善良的人，若不是家父逼他，绝然不会这样的……”
　　“这位是？”息红泪边看向息红玉边问道。
　　“他是顾惜朝的妻子，叫傅晚晴。”息红玉回答道。
　　“只要你们肯放过顾惜朝，我一定会劝他放手的……”傅晚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
　　“我也想放过他……”戚少商很自然而然地接道，但随后，还是理智地回答道，“但是，我们死去的那些弟兄，已经没机会原谅他了！”
　　“碎云渊的姐妹们也是……”息红泪冷冷道。
　　“我……”傅晚晴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得哽咽道。
　　最后，还是和她比较有交情的息红玉开口道，“算了，晚晴姐姐，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京再说吧！”
　　“嗯！”傅晚晴应道。
　　随后，息红玉主动伸出手，将傅晚晴拉了起来。
　　“我们走吧！”息红泪主动走过去，扶过了戚少商，然后说道。
　　戚少商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对于息红泪来扶自己，自己本该高兴的，却不知道，没来由地害怕什么。
　　息红泪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就这样往前走了。
　　而一旁的息红玉却不合时宜地说道，“姐姐，你就原谅戚大哥吧！现在戚大哥肯定会速度娶你回去的……”
　　“已经晚了！”硬生生地打断息红玉，息红泪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答应了赫连了。”
　　“那只小妖？”息红玉问道。
　　“嗯……”息红玉回答道。
　　息红玉和傅晚晴同时担忧地看向了戚少商，本以为戚少商一定会失望至极，然后加快毒素散布的，没想到戚少商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虽然有些勉强，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而和他靠得最近的息红泪，明显感觉到戚少商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原来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聪明的息红泪很快地明白过来了，在心里想道，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