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往事如烟已渺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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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去，然而体育馆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温析一次又一次地将篮球投入篮框中，汗水如山间泉水般不断肆意流淌，使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尖凝聚的汗珠滴下来渗入木制地板，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形水渍。
如此激烈的运动，却不能排遣他此时内心的烦闷。
余荀初沉默地抱着书包，坐在篮球架一边的看台上。看着此刻粗喘着气但依然忘我地向篮框里面不断投球的温析，他不禁皱起了眉。今天一整天，温析给人的感觉都十分地不对劲，此刻虽然看他在忘我地练习上篮，余荀初却感觉到他似乎心不在焉。看到他这个样子，余荀初也不敢开口打扰他，只能从包里翻出一张今天刚发下来的卷子，默默看了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温析愤愤然地将球往地上一贯，发出了震响体育馆的巨响。球弹跳了几下之后滚入了一旁的黑暗之中，温析则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怔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阿析你别坐地上，小心受凉。”看到温析这个样子，余荀初放下手中的卷子，起身想要走过去扶他起来。
温析反常地没有接他的话。余荀初的脚步缓了一下，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应该相信他吗……”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询问，让余荀初睁大眼睛看向温析。这一句话究竟是在询问自己，还是在询问别人？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余荀初不知所措。
温析抬头看向余荀初，用极其冷静的声音询问道：“你最应该信任的人，突然之间，被你发现了一件可以颠覆你们之间一切的事情。你应该选择相信他，还是质疑他？”
余荀初被温析抛出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而温析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他只好开口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相信他。”
然而温析并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回应，他把脸埋在膝间，一言不发。这样的沉默给人以压迫感，让余荀初愈发感到不安。
今天语文课一下课，徐浩翼便被备课组组长急匆匆地叫走了，随后一整天温析都没能找到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发的短信不回，甚至连手机都关机了。温析在联络不到徐浩翼的焦躁中煎熬了一天，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逼疯。
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解释罢了。
自从开学初那次误会被化解以来，他们二人之间再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生活在小打小闹中显得格外温馨美好，仿佛回到了他刚跟徐浩翼告白的时候。
直到今天早上，温析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太过天真。
他所了解的徐浩翼，是那个以三寸讲台为自己领土、凭借学识与人格征服学生的年轻教师，这只不过是徐浩翼二十二年人生所留下的一个光鲜外表。然而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他不曾了解，更尚未知晓。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徐浩翼，想要知道尹焕芳与徐浩翼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温析感到十分迷茫。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惶恐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沉默良久，温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转头看向余荀初，说：“走吧，应该已经很迟了。我们回去。”
余荀初尚不知道，自己埋下了一颗怎样的种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熏香，歌手的浅吟低唱萦绕在耳边，与暖黄的灯光一道营造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对面的人手持精致的玻璃杯，杯中深红的酒液摇曳着，深深浅浅的光晕开，为一切染上迷离的色泽。
徐浩翼看着尹焕芳，她优雅地品着那杯中的红酒，眼底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凝滞，其间只有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
在开完一整个下午的教研会之后，尹焕芳提出请徐浩翼吃饭。看到时间已不早，自己中午匆忙塞进肚子里的面包也消化得一干二净，徐浩翼便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本以为只是随便地请吃一顿饭，却被拉上了一辆的士，直接被载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徐浩翼从没有进过如此高档的餐厅，一进门就感觉到束手束脚。温析从来都是带他吃些极为普通的吃食，最贵的一次还是他请的客。看着自己身穿的休闲T恤，徐浩翼感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尹焕芳。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脸上还化了精致的淡妆。她领他入座之后，从容地帮他准备好了一切流畅的动作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在刀叉声与歌声交错中，尹焕芳开口了：“师兄，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师兄，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有多久没有听她这样称呼自己了呢？
“至少，五年了吧。”
曾几何时，他是校文学社的社长，而尹焕芳是低他两届的学妹，即使在他面临升学时，也经常来找他探讨文学上的问题。
“师兄，你比以前变了很多。”
“你也是啊，要不是你今天跟我打招呼，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
“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真多啊……”尹焕芳笑着晃动手中的酒杯，看那透彻的酒液在杯中折射出美丽的光晕。
“师兄，我想问你，如果我现在再一次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听到这句话，正低头切着牛排的徐浩翼怔住了。他没有料到这么久之后，尹焕芳还会重提此事。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他，脸慢慢红了，视线也移开，不敢看尹焕芳的眼睛。
尹焕芳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依然没有胜算。”
尹焕芳与温析，在徐浩翼看来，两人完全没有可比之处。做出这个拒绝，真是轻而易举。不是吗？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徐浩翼抬起头，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尹焕芳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淡淡一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间一个人带着压迫的气息挡在她面前，让她把尚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和她纠缠不清？”
徐浩翼看着面前立于桌边的高大男子，感到不知所措。眼前的男子冷冷地看向尹焕芳，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铭轩？！你怎么会在这里！”尹焕芳大惊失色，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
“推掉原先我为你安排的职位，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小白脸？尹焕芳，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和同事吃饭你也要管吗？”尹焕芳怒道。
“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当不上有钱人的儿媳，就想着找个下家？尹焕芳，不要觉得我可以容忍你所做的一切。”
尹焕芳的脸变得煞白，想为自己辩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货色。我们之间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好自为之。”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随手一丢，转身径直离去。
尹焕芳无力地蜷缩在椅子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戒指。对面的徐浩翼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去，只留下一条短信给她：
“抱歉，我不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我想这顿饭还是我请好了，不知道桌子上那五百块钱够不够。”
真是一步错失，全盘皆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往事如烟已渺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