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离开》逆翎

46、（乐军2）

　　我也无法解释我突如其来的烦躁，也许是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我就像一只被蒙住嘴的蝙蝠，感知力几乎为零。文珂的每一步靠近都让我不安，是的，我很少有朋友，因为，这世上，令我最感到茫然的领域就是感情。所以也鲜有人主动靠近我，我很习惯这样的状态，感情对我来说只是等价交换，我没有可拿出来的东西，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场交易。
　　第二天放学时，我没有见到文珂，我唏嘘道，果然李克不在，他是不会出现的。这样也好，物以类聚。“乐军！”我推着车走出校门，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怎么又是你？”我不悦地皱起眉。文珂气喘吁吁地朝我跑过来，忽略掉我的质问，断断续续地说：“我...哎...做清洁，差点错过你...”文珂脸上因为跑步泛起潮红，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我看到他身边终于没了李克的影子，就难得地问了一句：“你在等我？”“乐军，我今晚能不能...在你家去吃饭？”我竟有些佩服他的执着，也好奇他的动机：“告诉我原因，文珂，别跟我兜圈子。”“我昨天被我爸打了，李克也被关了禁闭。”文珂挠挠头，勉强笑笑：“其实，我没什么朋友。”原来，这样随和的人也会没有朋友。我叹了口气，跨上车，背对着他，淡淡地说：“上来，我载你。”文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跳上后座，用力地揽住我的腰。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被依靠也是一种愉悦。
　　回到家，和平常一样，一个孤单的身影坐在餐桌前等着我。从我6岁起，我每天回到家都是这样的情景，乐成不会多说什么，永远是简单的几句“回来了，洗手，吃饭”，“最近学习怎么样”“加把劲，别给我丢脸”。我早就习惯了父子间的淡漠，我也不想改变什么。可毕竟今天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我还是稍稍有点担忧，我怕文珂会不适应这种气氛。进门后，我装作不在乎地拉过文珂，对乐成说：“爸，这我一同学，过来问你点题。”乐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都先吃饭吧，我去拿副碗筷。”我赶紧把文珂拽到洗手间洗手。“乐军，我今天没带题过来啊...”文珂小声地对我说。我泼了他一脸水，命令道：“闭嘴，你要没题，以后别来了！”话一出口，我立马后悔了。果然，文珂抹去脸上的水，兴奋地说：“乐军，你太仗义了！以后我都能来了吧！”
　　吃饭时，乐成详细询问了文珂的情况，跟调查户口似的。文珂脑子还在发热，回答地很积极，甚至还不断地称赞乐成的手艺。我偷偷地看了乐成一眼，发现他的嘴角竟微微扬起了，这可是我考十次第一也换不来的。吃完饭，文珂装模作样地拿出书，一本正经地向乐成请教起来。乐成对待学业从来认真，跟文珂仔细地讲解起来。这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乐成从没指导过自己的学习，当然，我也从没向他请教过。乐成对每一个学生都是和风细雨，唯独对自己，从来都是棍棒相向。我就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临走前，乐成拍拍文珂的肩，温和地说：“明天也过来吧，我系统地给你讲讲。”就这样，文珂一直到走出我家门都是笑眯眯的。我恼火地从后面踢了一脚文珂，粗声粗气地说：“够了啊！脸都抽筋了！”文珂一下弹起来，捂着屁股叫起来：“啊！疼！”“你TM装什么林黛玉！”文珂委屈地说：“真疼！我昨天不是被揍了嘛...”我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转念一想，怀疑地问：“你，之前一直忍着的？”“你肯载我回家，你爸又那么好，我真的很高兴......”文珂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天，暖黄的灯光映衬着文珂柔和的侧脸。文珂身上此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我想，那一定就是那种叫“幸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我感受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