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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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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纯正,长颈黑眸,气势灼灼。
没错,此时我双手拄着脑袋就是在盯着眼前这匹疑似绝世良驹却有着“小白”这样简单到死蠢的名字的白马。
虽说不该在背后嚼人舌根子,可是就凭这个马的主人在大夏天戴着斗笠披着硕大厚重的冬式披风的样子,也实在令我说不出什么赞美词来。
“又发什么呆呢你?”
脑后突然挨了一记敲打,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会做这种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这里有毛病啊?
翻了翻白眼,我没好气的指了指脑袋抱怨。
“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似的?”
聊城气定神闲的在我身边落坐,朝门口那个已经一跃坐上马背的人抬了抬下巴向我示意。
“他是见不得光的。”
“见不得光?啥玩意儿?吸血蝙蝠精来的?”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啧啧,哪儿那么夸张,看你天天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一个病都能被你拐出什么诡异门道来。你可真把你说书的名头坐实了啊?”
“去。”我一看聊城摇着头做出一幅哀其不幸的样就火大,但又着实对自己向来旺盛的好奇心无可奈何,“到底什么病了?说说。”
“你可真是……”
聊城淡淡的叹口气,我还没闹明白他这半吐不吐的话啥意思,就见一把扇子被递了过来,“你瞧瞧看。”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扇子接了过来,随手展开了扇面。
白绢扇面上,单就绘了一只极为简单小巧的凤尾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翻转着扇面,横竖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半晌,结案陈词。
“你刚就是拿这柄扇子敲我的吧?”
……
于是我就见聊城少见的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一伸手一个爆栗敲我脑袋上。
“啧,你能出息点不?你半天就看出个这?”
“不然呢?我问你什么病你给我把扇,两个棒打不着的事,你这是干啥呢?”我越想越憋屈,直接就将扇子扔到了一旁的茶桌上。
搞不好聊城他又拿我来消遣,结果我还在这里当事的看呢。
“我可真不该指望你有什么眼界。”聊城又伸手将扇子拿起,复又展到我面前来。
“难得我这次真跟你说了,你还这态度。你看好。”
说着,聊城便腾出只手来,我见他颀长的手指缓缓移到那只蝶儿的羽翼上摹挲了几下便又收回手,微摊开了手指让我看。
方才触摸过那扇子的手指上,沾着些微粉末。
“是蝶翼上的花粉。”
聊城合上了扇子,看我讶然的望着他,便微微的挑起唇角,妖孽横生的很。
“得,看你的样子不追根究底是不太可能了,上来吧,到楼上我再跟你解释。”
我撇撇嘴,四下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终是乖乖地跟着他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的雅阁,我来不及坐下便先是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较于我的迫不及待,聊城倒是显得很散漫,懒懒的仰坐在竹椅上,不紧不慢地回我。
“刚那人啊,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花祈。”
花祈这个人我确实是听他说过的。不单听他说过,我也亲眼见过几次。
这个花祈,以前还来听过我的几次说书。
不过那时他并没有这么怪的扮相。
实话说,那时他一袭白色长衫,相貌俊雅,我说书的时候还见有不少女客偷眼不停地往他身上瞄呢。
不过现在这样太奇怪了些,莫不是——被人毁容了?
情仇?用情不专导致女子因爱生恨而报复了?
我正在那里神游太虚胡乱揣测,脑袋就又被人敲了一下。
“你赶紧收收你那漫无边际的想象力吧~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时候能着调点?”
我没好气地斜了一眼聊城,心里直犯嘀咕。
其实我就纳闷了,为啥我只要一乱想,聊城这家伙几乎立马就能发现,发现便算了,还老不积口德。
虽然照他的意思是口德又不能当饭吃当钱花。
见我虽面色不好但仍是没应声,聊城挑了挑眉,低声笑了下,便开始继续着原来的话题。
“我说,你就不想知道花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啊?”了一声,愣了愣,张口便问。
“那咋回事,你说说呀。”
“我以前没跟你提起过,其实花祈是有个姐姐的。”
“姐姐?什么时候的事?” 我从不记得花祈身边有过这类人物,再者,也确实没听聊城提到过这事。
“哪来的什么时候,又不是石猴子突然凭空蹦出来,自然是生来便有的了。”
聊城气定神闲的撂下了扇子,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柱香来。
“他姐姐叫做花苓,以前在北方待着,最近才回来。不过,回来的路上招来了不好惹的东西,中了咒,肉身开始迅速老化,这不,若是不把魂魄抽离身体寻法冻结肉身,这花苓恐怕是不够一个月的寿命。”
“这么厉害的咒?这是怎么中的?”
我惊讶的急声问着,直直看着聊城。
“问题就在这里。也不知究竟是谁下的咒。不过这种咒,若是会下,倒也容易,但要是想解,却难之又难的。”
“那这又跟这扇子有什么关系?又是因为什么花祈成了现在这样呢?”
我心底满满的好奇这下算是彻底被聊城勾起来了,一迭声便问了过去。
“啧,这不跟你说着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懂不?” 聊城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将方才的香置在香炉里,捻了一撮末香落了上去后便用火折子点燃。看他还这样慢慢吞吞存心吊我胃口,我实在来火,便狠狠剜了他一眼,顺道伸手过去掐他。
“你到底还说不说了啊你?”
“行了行了,你老实点。”聊城耸了耸肩,轻而易举挡开了我张牙舞爪的手。
“花祈和花苓自小关系就好到不行,花祈自然是竭尽心力的找办法解咒。不过这咒哪有那么好解?他就用了摄魂扇先摄住了花苓的魂魄,冻结了花苓的肉身好使花苓不至于快速衰老死去。”
“摄魂扇?怎么听上去像妖物似的。”
“呵……这世间的东西哪有什么妖物不妖物之分啊,若按世人粗俗的眼光来看,那自然是妖邪之物了。不过若是懂得善用,也未尝不可做些益事。”
我边听边点头,可这时聊城却不出声了,我纳罕的看过去,却见聊城唇角噙了笑在那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绝对又在哪里阴我了。
果然,我一回想他刚说的话,立马就蹦了过去掐他。
敢情这是拐了弯编排我呢!
而聊城一边假意的吃痛叫着,一边却又漫不经心的拿扇子挡开了我的手。
这么一来我更火大了,嘴一撇就下意识的挥手过去。
一道白色的火焰却莫名的从我手心窜了出来直直的往聊城扑去。
我当即傻愣在那里,只木木地喊了句“聊城”而动弹不得。
可是那白色的火焰迅猛而势烈,我眼睁睁看着那火焰就那么吞噬了聊城。
我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事情,只能想着凭着聊城那个怪人应当知道怎么应付。
是的,他那样的怪人,几乎什么都知道,万万不可能连我这一击都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