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胡不欢

5、小楼里的女人下

　　小楼一片漆黑，主人睡了？

　　叶安，本也该在床上休息的某人，却出现在了章府内眷的一座小楼旁边的树上，盯着那沉入黑暗的小楼。从多嘴的家仆口中，叶安得知此楼的主人就是宴会上的那女子。那女子据说是章老头早年远嫁他乡最终客死他乡的姐姐的独女。

　　章家早年不仅不是殷实之家，在章老头年幼时一家四口常常只能以米汤为食，有时身为夫子的父亲甚至只能饿着肚子去授课。如果不是章老头的母亲的病，章家决不计到达这般田地。因此，章母去世之后，章家的负担确实轻了不少，但章母的死给章父的打击远远超过了众人的预料，在章母去了一个半月后，章父相继离去，留下年幼的章氏姐弟，原本有所起色的家又陷入困境，最后姐姐选择远嫁他乡，为弟弟的生意出一份绵薄之力。
　　嫁过去之后，丈夫的体贴和婆婆的宽容让这个远嫁他乡的女人获得了不少的安慰，她更是在一年后为夫家生下一个女儿，也许上天见不得这可怜的女人好过吧，在女儿及笄之际，强盗洗劫了夫家所在的城镇，除了和舅母去临镇的女儿，全镇无人生还。
　　而那逃出生天的女儿却因受惊过度精神失常，举目无亲的舅母只能带着她来找章老头。已经步入本地豪绅阵列的章老头错愕不已，不久前才收到姐姐生活幸福的消息，不过几天的功夫，侄女却只能投奔于他。对于姐姐的愧疚使得张老头对这唯一的侄女疼爱有加，可惜侄女无福消受，终日将自己锁在小楼里，不言不语。奇的是，每逢章家设宴，这极少出门的表小姐必会于宴尾一身狼狈的出现，而后拾掇成平日里的闺秀模样离去。街巷盛传，章家表小姐疯了，固原本见这表小姐备受章员外疼爱而欲结姻亲的各户人家均纷纷打消了念头。
　　可是，章老头的姐姐夫家是何许人家，以章老头当年的窘迫能将姐姐许以为妻的人家怕是不能有养出这般气质的闺女的身家吧。若是那姐夫爱慕章家小姐的美貌倒也说得过去，章家小姐的风资当年也是柳城出了名的，若不是章家过于困窘，柳城稍有威望的人家早就下娉了，哪轮得到一个外乡人。
　　可那章小姐夫家远在滇城，一个柳城人少有耳闻的地儿，当初章家小姐出嫁时，夫家亦不过派了两个轿夫，一个喜婆子，一个使唤丫头，一脸严肃均不似常人家娶亲般喜庆。章小姐更是是上了轿便走，连句体己话都来不及与弟弟说。此事一度占据柳城人茶余饭后闲谈的榜首。
　　不过，章老头对这侄女还真是上心，不说门口四个护院，但是刚刚进去的四个婢女就不寻常，虽不是高手，四人合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可是一个疯了的表小姐即使再受宠又有什么可图的，章老头要花如此人力在其身上，连夜里都在屋里要防着？
　　叶安犹豫着是否要潜进屋内，没有指令的日子真是痛苦，如果默常在就好了。
　　“吱呀——”微微反光的木窗竟开了，先是凝霜皓腕，继而是小巧精致的下巴轻轻搁在那柔柔展开的手心，月辉流水般倾撒下来，美人雪白的脸庞隐隐泛起温润的光泽，当真是美人如玉，看得叶安一愣。
　　这美人正是先前在宴会上的章表小姐。此刻，章家表小姐不复先前的狼狈、高傲，幽幽地叹了口气，皎好的面容隐在阴影处，辨不清神色。
　　心有所忧，夜不能寐，起坐望天，却不知此番情境尽落入他人眼中。
　　叶安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楼下仰着头顶着窗前的女子。望天的女子听到枯叶呻^吟，微微颔首，明眸看了楼下这个不速之客一眼，似是惊讶于这夜访者是伯伯的上宾，朱唇微启，皓齿半露，似是要惊呼，却又生生压住。
　　“有事？” 片刻功夫，这章家表小姐便恢复了离去时高傲的闺秀模样，先前那幽幽叹气的女子仿佛从未出现过。章老头的邀请她都只是点了一下头，更何况这女子，话说，要让叶安开口还不如揣摩她的意思来得快。
　　“章家的事其实很简单，只是不方便诉与外人知，你还是早些收起你的好奇心吧……看伯伯这般重视你，也许会愿意告诉你，你自管去问好了，只是别来烦我。”说完，女子也不管再管叶安，复抬首。
　　问章老头？虽然他似乎很敬重便宜师傅，可着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默常说过家事最难管，外人最好别插手，而且这女子也说这不方便诉与人知，那就别管了吧……反正，便宜师傅只说留在柳城会有要事，又没吩咐我出手……
　　想通了的叶安毫无压力的走了，当然还是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