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胡不欢

13、在路上

　　且不论那边被叶安干脆利落摇醒丢下的章少安是如何摸不着头脑，利索地赶到小溪边的叶安本是打算将水囊装满就回去，却没想到默常会在这见到一位老熟人。虽然那时便知晓那人即便有他师父护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真要见了柳彦忘了前尘往事懵里懵懂地守在这忘川旁，终是免不了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他倒好，连当初也不记得了，其实余亦何曾有资格这般训斥那人，自己当初还不是一意孤行，落得如今处处受制的地步。
　　“你不喜欢他？”呆子虽然迟钝，只是这惆怅低沉的气度委实不该出现在默常身上，是以有这么一问。当然，不喜欢和讨厌在某人看来并未有何不同，惹得默常难受那就让他消失掉好了，默常开心就好。
　　“……不是不喜欢他……”那样温润的一个谦谦君子，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只是也说不上有多喜欢，毕竟未曾深交，既然交浅，何必言深。“故人而已。”一直温文尔雅的故人会为了那种小妖斩了忘川委实是他不曾料到的，所以说老实人生气起来最是可怕。想起柳彦那时赤红的双目，总觉得眼前这个安稳到岁月失了痕迹的故人曾汲汲以求的爱情真是虚幻。也许是出于愧疚，虽然自己未曾阻拦，但同样未施以援手，事后他曾寻找过那小妖的踪迹。只是，一无所获。连他都找不到的人……六道之内竟无一只小妖的容身之处么？自己有所托非人了？“快点回去吧，章小子一人在那不安全。”
　　“哦。”
　　离开的两人不会想到那个害马发狂的小东西在他们离开不久就出现了。
　　当听到熟悉的窸窣声时，柳彦回了头，两人自是不在，只有一条小巧的青花蛇从一旁的草丛中缓缓钻出。
　　“又出去了？”无奈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宠溺，只是温柔笑着的柳彦忽而神色一变，“你受伤了？”
　　青花蛇苦于无法开口，只能摆摆头。
　　蛇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让他有种难以明述的紧张感，一想到这小东西受了伤，更是有一种熟悉的心疼感。真是奇怪，一开始也是类似的莫名的熟悉感促使他留下了这个小东西，当然也不排除一个人的孤寂，只是在那小东西出现之前，自己应该不曾意识到那孤寂吧。只要小东西没事就好了，不是小东西受伤了，那自然是小东西伤了别的什么，只是旁的也实在舍不得说他。
　　青花蛇像是获悉了柳彦的心思，讨好的蹭蹭柳彦的掌心。这人对自己的好，自己自是知道的，虽然这人不爱说话，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困在了这，但对自己一直很温柔，即使那人不喜欢血腥味，可他还是舍不得责备自己只是帮着漱了口。所以自己才想快点化形，想开口和他说话，想告诉他什么，想听那好听的声音说些别的什么。所以才偷偷去吸食其他生灵的灵气，本想能快点化形好给那人个惊喜，没想到被发现了。只是那人又惊又无奈的表情实在让自己心中得意。他舍不得我……
　　花开两枝，话分两头。
　　顺利取水回来的叶安并未注意到一直呆在马车里的章少安是怎样的懊恼，就算注意到，你能指望一个呆子做什么呢……诚然，章少安知道自己在防身这方面确实不如小安，只是在自己有意的女人面前昏过去实在有伤一个男人的颜面，而在自己醒转过来后，小安又直接去找水了。自己虽想跟上去，却也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如果是小安一个人的话……很快就回来了。还真是……没用呢。
　　叶安清洗完马腿，晃晃水囊，还有大半的水，正好有些渴了，就凑上去喝。
　　“别喝！”好在默常虽分了心在故人身上，倒也还注意着自己的“宿主”。“这是忘川水，不能饮用！不过于寻常伤口效果极佳，先留着吧。”
　　“哦。”马腿上的伤都已经结痂了，看来效果真是极佳。翻身上车，好在水囊还有几个，到不至于在饮水与忘川水之间取舍。解了渴，叶安想起章少安是撞到了头，那忘川水有用吗？
　　“……应该有用。”毕竟谁也没用忘川水治这么点伤，连皮都没破。呆子还会主动关心人？真是不爽啊。
　　如果默常知道自己的话会让呆子有如下举动，他一定会顺了自己那一点嫉妒之心，否定的。可惜，彼时不解风情又无常时的叶呆子已经将忘川水倒在手心里，然后抹到章少安的脑门。而等叶安听从抓狂默常的“教导”后，把手拿开时，章少安的脑门已经被叶安揉红了。咳咳咳，叶呆子的关怀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不过，粗鲁但明显带有关心含义的举动，让差点在角落种蘑菇的章少安显然很开心。无论如何，小安并没有嫌弃我。既然她都没在意，我还是得多花点功夫在她在意的事上吧，于是……“小安，尝尝桂花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