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胡不欢

10、第三者？

　　叶安不是一个多事的人，这主要归功于默常的无是非教育，一个是非意识淡薄且有足够自保能力的人是很难惹上什么是非的，至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叶安身上。所以，这章表小姐来访是为了什么啊！某吃货为了宵夜晚饭可是就吃了一点啊！
　　“叶姑娘……今天可是和表哥一起出去了？”章表小姐坐定后良久才出声询问，微垂着头，雪白的脖颈弯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小巧的耳坠轻轻晃动，像是预示着主人内心的波动。
　　点头。低着头看得到吗？
　　“……叶姑娘喜欢表哥吗？”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辨不清神色。
　　喜欢？
　　“如果跟他在一起觉得舒服就是喜欢。”呆子喜不喜欢那小子关你什么事，有本事去把你表哥的心抢去啊！在这装什么柔弱！又不是真的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虽然承认那小子会让这吃货舒心真的很让人不爽。护犊的某人毫无压力地偷换了“喜欢”的概念。
　　点头。
　　“……这样也好……我十四岁那年原本想一死了之，不成想来了这……伯伯待我如己出，可我却无法忘记丧亲之痛，实在有愧伯伯一番好意。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孰料离家远行的表哥竟回来了……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而我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孝顺……”声音低沉下来，“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小楼里。那天与往常一样，我在窗前发呆想着如果没来这里跟着爹娘一起死去会不会轻松很多，你看，其实我是个自私的家伙，只想着自个儿轻松，没有随爹娘一起去了，主要还是因为舍不得伯伯的疼爱，即使摆脱不了丧亲的愁苦，也还是舍不得别人对我的好……”
　　怎样！想博取同情吗！呆子才不会理你呢！
　　“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好，因为怕舍不得，可是暗地里还是很高兴他对我的好。他在院子里没有上楼，静静等我回神，其实我早发现他了，只是懒得理，心里思绪太多了，旁人于我何干，我不仅自私，还很冷漠，为什么他还会喜欢我呢？”自顾说着，像是忘了叶安的存在，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
　　是来秀恩爱了是吗！青梅竹马了不起啊！
　　“见他站了许久，我也不好置之不理。他见我看他了，冲着我笑了，说自己是章府公子，也是我表哥。其实那时他说了什么我并未听清，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分外亮，灿烂，如同他的笑一样让人心生愉悦，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回应他的笑。那一刻恍如重生，我忘了父母双亡，亲族被害，离乡背井，在那一刻我迅速地成长为女人，我为之前的无礼而担忧，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一个故作高傲的女人呢？不不不，我绝不是故意忽视他的，我只是没料到是他，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在他来到的那一瞬间就飞奔下过去。他一定会惊异我的不矜持吧……可是我真的不愿故作矜持而使他受到丝毫的委屈……”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热恋的气息，容光焕发。
　　“他奉父命来陪我，讲些在外遇到的趣事，偶尔会陪我到院子里走走，散心。其实他讲什么我真没在意，他的声音很好听，香醇如陈酒，可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将自己的头死死按住，不让它抬起来，我怕我眼里的爱慕会让他察觉，我死死咬住唇，我怕一开口舌头就会自顾地吐露爱意，我怕他会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这不知羞耻的女人……那时候的我像是魔怔了，不敢正面看他，不敢在他面前出声，我只会在他离开时看着他的背影，在一个人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爱，只会偷偷打听他的一切……”
　　其实反正呆子也不喜欢那小子，让给他也无所谓吧……心软的某人……改口了。
　　“当我知道他得知了我在暗地里的举动时，我想要去死，我不敢想象他用厌恶的眼光注视我，我会怎样。那时我才想起丧亲之痛，我才想起自己父母双亡，我才想起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我以为我死了，为情而死，爹娘泉下有知不知会怎样斥责我这不孝女，哪知道睁眼看到的竟是他，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继而竟紧紧抱住我，我一时间停止了思考，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他的头搁在我肩上，在我耳旁说‘早知两情相悦，何必耽误这许多功夫。原是怕吓着你才忍着不说，知晓你心意后却没来得及说，竟造成今日这局面。还好你没事，不然……’奇怪的很，明明那时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话却一字不落的传进我耳里……后来我们便在一起了，伯伯也没有反对，那段日子像是做梦一样，有时候我真想那就是梦多好，那样就算醒了也不至于失去他……”脸上的神采渐渐消退，初见时以为的恬静其实是沉淀下来了的哀伤吧。
　　“三年前……少安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不记得前尘往事，不记得伯伯……也不记得我了……如果不是一直守在他床边，我几乎要以为醒来后的他是另外一个人……说是另外一个人也不为过，醒来不久的他还是爱笑，可是再也不复先前那般灿烂，更像是稚子没心没肺的嘻笑……我和伯伯很难将他和少安等同起来，我知道这必定为他所觉查到了……他有向下人打听，也曾旁敲侧击，我知道他想变回原来那个少安，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其实，这也不怪他，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我就是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待他，明明那么喜欢的一个人，转瞬间就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
　　天转黑，夜转静，有微弱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