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79、分手季（1）

　　“你说什么。”

　　苏漾垂下眼睑紧，咬着唇又松开，“多多，我们分手吧。”

　　我的耳朵一定出现了幻觉他怎么会对我说出那两个字呢。他一定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以往的任性。“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强装微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还是分手吧。”苏漾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那刹那，我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心在一点点坠落，我哆嗦着唇问为什么。

　　“对不起，多多，我们不合适。天凉你早点回去吧。”苏漾在下逐客令，那语气冰冷的就像我只是一个过客。

　　“不合适？”我怎会接受这样的理由，秋夜的风划过冰冷的泪水刻在我的脸颊，刻进我的心，那般痛。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就当是吧。”苏漾扭过脸不敢再直视我。

　　“苏漾，你连分手的理由都这么烂，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烂！”我脱下身上他的外套狠狠地甩到他身上，落荒而逃。

　　直到感觉离开了苏漾的视线我才停了下来，他会不会追上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恶作剧？看着学校主干道上钟楼上时针走过大半圈，我才彻底死了心。

　　苏漾没有像过去每每闹别扭时那样追过来。我无力地蹲坐在角落嘤嘤抽泣着，即使双手已经冰凉，也不会有他手心传来温暖。

　　手机铃声响起，我紧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起来，却并不是我以为的他。

　　“多多，你和苏漾吵架了？他刚打电话到寝室来问你回来了没，下午的事情问清楚了吗？”

　　“没事，我一会就回去。”

　　他打电话到寝室说明还在关心我，在宿舍楼前我踌躇了许久，告诉自己我们只是吵了架拌了嘴，才迈进了门。

　　“你怎么才回来。”喜儿轻声问我，虚指了下对铺已经睡着的兔子。

　　“哦，刚遇到同学了，聊了点事情。”

　　“那你和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先去刷牙洗脸，你也早点休息吧。”

　　“没事就好，我再看会小说。”

　　因为寝室提早关了大灯，喜儿应该没有察觉到我哭过的痕迹，游魂似地洗漱好我爬上床铺，翻开信息收件箱没有提示苏漾发来的信息。在宿舍楼前他对我说的话像枪林弹雨从四面八方射来让我无处可逃，狼狈收场。

　　我只能自我催眠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梦就醒了，我和他一如从前，对，这只是场噩梦，苏漾的承诺怎会随风而散。

　　可是，承诺真的是那么脆弱。

　　我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走路，周遭却塞满各种各样的回忆，残忍而真实。原来，没有李芸的在校日子如此难过，没有苏漾再爱我的所有日子如此难熬。李芸离开的第三天，苏漾说分手的第三天，我再也不能强制自己的心，下课一回到寝室就主动拨通了苏漾的手机号码。

　　当我屏住呼吸在脑子搜出所有可能要说出的话时，却听到的是对方无法接通的提示。苏漾挂了我的电话，他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了。

　　几秒后，信息提示音响起，我心头一喜。

　　“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你不是说会一直爱我吗？我不该怀疑你，只要你给我解释，我会自动抹去那些好吗？”这时候我能做的也只有搬出过去的承诺，放下所谓的自尊。

　　“忘了从前，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吧。”

　　最苍白的答复却如晴天霹雳，我盯着那短短的几个字，脚底一阵麻，瘫坐在地上，终于泪水再也无法隐忍，崩溃成河。

　　先回寝室的兔子发现了蜷缩在角落哭泣的我。“多多，你怎么了？”她蹲下身来关切地问我。

　　我什么也讲不出口，唯有哭泣，撕心裂肺地哭泣。

　　“不要哭了，哭得我也难过。”兔子抚着我的背安慰。

　　她又拿纸巾递过来，“多多，你是不是和苏漾吵架了？我听有为讲苏漾最近也怪怪的，常常一个人坐那发呆，最近都没看到他来找你，我就想你们是闹别扭了。我帮你打电话给苏漾。”

　　许久前，兔子在广场凉亭为了张有为哭泣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我却变成了那个为了爱情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孩，连爱情，都要风水轮流转吗？

　　“不要再和我提苏漾了，我们已经分了。”

　　兔子怔了怔，接着赶紧摸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你们怎么可能分手！”

　　我苦笑，“连我自己都不信，直到今天......”我把苏漾的信息递给她。

　　“你们分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喜儿已经回来了，正惊讶地望着我。

　　“分啦。”我吸了口气，起身故作洒脱道。不知道还要亲口向多少人承认这个事实，想到我的心就一阵抽痛。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他劈腿才......”

　　我微微摇头向喜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对方不情愿地住了口，叹了声气便不再说什么。

　　“喜儿，你说什么劈腿？”兔子追问。

　　喜儿没有直接回答兔子，疑惑的眼神盯着我似乎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揭穿那个“渣男”。

　　看到我恳求的回应后，她最终改口为，“我刚说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兔子欲要争辩但是考虑到我的感受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寝室里沉寂了几秒，两个女孩异口同声问道，“你们就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

　　“我也以为我们会继续，我给过他几天时间冷静，结果......呵呵，既然他无情，我也不会再去求什么了。晚上，你们陪我这个失恋的人去喝酒吧。”

　　我再也不愿低不下头去乞求爱情，可是，爱情，岂能是靠乞求换来。

　　“多多......”两个女孩语气纠结，眉宇间都凝结着同情二字。

　　“我没事，只是想醉一场。”

　　这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喝的烂醉，留了几分清醒，三个人一路高歌回了学校。夜晚的风似乎在刻意吹醒人的思绪。

　　“情人节每天都过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不要！我不要他找到更好的！苏漾，我诅咒你找不到比我好的！”

　　借着几分醉意，我不顾路人的存在大喊道。

　　即使嘴里是对苏漾的不可原谅，我对他的爱自始至终不曾停止。他人的分分合合我总不能理解，终究我亲身地去明白，即时一万个不情愿。只是，它来的太早，它来的莫名其妙，它来的让人痛心疾假假如，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不一样。苏漾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他说他不爱我了。

　　课上，我望着窗外发呆，落叶像是被人从枝头剥落，随着风在空中打旋，最后不知落在哪儿化作春泥。深秋的寒此时已浓的化不开，寒意的风钻进袖口，不禁缩了缩身子往墙边靠了靠。

　　李芸已经回家有一个月了，她的座位也空了一个月。热心肠的刘程鹏有时候会过来和我一起坐，陪着我这个失魂落魄的人。他大概是从喜儿那得知了我失恋的消息，总会想些法子逗我开心。

　　课间空挡，他又跑过来讲笑话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笑话过后我随口问了一句话，刘程鹏神采奕奕的表情突然变得暗淡，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喜欢她又怎么样，她不喜欢我。所以即使做朋友累，我也愿意。”

　　“兄弟，加油。”

　　刘程鹏诚挚地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什么一样，“可不要告诉喜儿，我还喜欢她。就这样守着我都够了。”

　　曾几何时，有个少年也是默默守着一个人的，想到这，我的心又一下沉到谷底。

　　分手一个月来，我总会不知不觉走到苏漾的宿舍楼前，左右徘徊，却从不曾遇到他，是上天安排，还是他刻意躲避不得而知。寝室的女孩们刻意不再我面前提起苏漾，尤其兔子即使知道他的近况也对我只字不提，怕是让我又伤心，可是，心，它从未治愈，我告诉自己，时间太短，而一切发生的太快。

　　“许多，你这个笨蛋！”依一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我和苏漾分手的消息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不佳。

　　“你知道了？”

　　“还把我当朋友吗！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要不是郭子昂从苏漾那边发觉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你这家伙藏得真深啊！”

　　“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分手不是光彩的事情。”

　　“这时候讲什么面子？无语了，我真是不懂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我就懂吗？我曾以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分手，我和他也不会。”

　　“多多......”

　　“我们已经分了是事实，天也没有塌下来，一切都要继续，你放心，我很好。”

　　“很好？你连分手都不肯告诉我，我就确定你非常不好。从小你就死心眼又倔。”

　　“那你想我怎样？哭给你听，告诉你我非常不好吗！”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多多，我不是这样意思......我只想抱抱你,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有你陪我......”

　　“依一，我真的没事，都会过去的。”

　　努力仰起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