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73、口角（1）

　　“秋老虎”发挥着夏日未尽的余威。

　　午饭过后，李芸用自制的简易喷水器在寝室过道洒水,以此来带走房间里的热气，但总持续不了多久清凉。原本安静的午休时间充斥着躁动。

　　刚从楼下的餐厅买了几杯祛暑冰镇绿豆沙回到寝室，就听到两个姑娘在“掐架”。

　　“喜儿，别一直走来走去，行不行。”正在酝酿午睡的兔子皱着眉嘟哝道。

　　喜儿抬头看了眼上铺的兔子吐吐舌，“这么热，你睡得着嘛你。还想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心静自然凉好不好，你动静这么大，是剥夺我午睡的自由！”

　　“我轻点就是了么。心静那是死人的......”

　　“你才死人。”

　　“好啦，好啦，一人少说一句。”正在看书的李芸也禁不住劝阻二人。

　　“喏，喜儿，喝凉下火的绿豆沙。”

　　喜儿接过我手中的绿豆沙转眼绽放一个大笑脸，“又是苏漾同学给你买的吧。嘿嘿，我们也跟着沾光呢。”

　　“恩呐。小馋猫。”我接着又分给其他人。

　　喜儿大饮一口继续道，“多多，苏漾这种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咯。真是同寝不同人。”

　　话外音，在场几人当然听出了意思，这矛头直指一直省吃俭用的张有为。他们在一起之后，兔子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收到过，这张有为也是有难言之隐，大家也谅解，喜儿这话绝非是故意刻薄，只是没有从脑里过滤罢了。

　　兔子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这样的场面屡见不鲜，我和李芸也渐渐不再像开始一样循循善诱。这喜儿和兔子每次小别扭之后就会迅速地和好。

　　可是这一次，兔子明显是记住了话，好几天都不太搭理喜儿，即使有人放下架子热脸去贴冷屁股。久而久之，这旷日持久的冷战也便开始了。

　　此时，喜儿便严重意识到张有为便是兔子的软肋，不可挑剔。

　　下了自习，和李芸去逛学校超市，一向不太爱吃零食的她却在购物车里加了许多零食。

　　“芸姐姐，你是嫌自己太瘦了吗，买这么多零食？”我捡起来采购车里的一包零食逗趣李芸。

　　“这都是兔子和喜儿平时喜欢抢着吃的。看她们俩最近不怎么说话，我看着也难受。”

　　“菩萨心肠啊你。”我虽然嘴上是讪笑，但打心底喜欢这个慷慨无私的女孩。

　　李芸有了男朋友后也没忘记对我们这群不懂事的“室友”的好。郝旭能拥有这样的女友真是上辈子积福。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李芸专门跑到市区买了几百块的养胃茶给郝旭寄了过去，说是暑假在夜市摆摊赚的钱郝旭都给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郝旭是做设计行业的，时常要加班熬夜。李芸这段时间便一直在专研养生之道，想办法给男朋友减少工作加班熬夜带来的身体伤害，她常常在寝室里捧着一本养生杂谈做笔记总结被我们笑话，人未老，心先老。

　　“多多，你帮我看看选哪个牌子的麦片好？”李芸在货架前踌躇着。

　　“你手里那个就不错，不会太甜。”

　　“那就这样了，我蜂蜜也喝完了，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回到寝室里，李芸见下课回来的两个女孩仍旧处于冷战，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帮她从超市购物袋里掏出兔子和喜儿爱吃的零食。

　　“没事的话，我们一起看部电影吧。芸姐姐最近钱包鼓啊，买了这么多零食过来呢。”

　　一听有好吃的，两个小脑袋瓜很有默契地一起凑了过来，问道，什么好吃的。

　　喜儿打开零食包装袋就往嘴里塞，还不忘揶揄李芸，“芸姐姐现在可是款姐啊。”

　　这个不会说好听话的孩子。

　　“那是人家的劳动成果，吃人嘴短懂不，你这东郭之狼。”

　　“什么东郭之狼？”喜儿嘟囔道。

　　兔子不理会她，挽住李芸的手臂，“芸姐姐，你招了个白眼狼。”

　　“哦，你说我是东郭先生招进来的那只狼嘛。嘿嘿，那就当呗，我要吃兔子，我是大灰狼，我要吃白白嫩嫩的大白兔!”

　　喜儿此时脾气变得极好，说着就借势要扑上兔子，“好可口的大餐呀。”

　　兔子来不及反应被喜儿一把拥住，她假装厌嫌地推开喜儿喊道，“你身上粘着呢。”

　　“这样好粘你呗。”

　　我开启了电脑，实在听不下去喜儿这么肉麻的“告白。”

　　“哇，你们两个恶心不恶心。”

　　“恶心的是喜儿，又不是我。”兔子已经卸掉之前僵硬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你们搜搜看什么电影哈，我去泡杯玫瑰茶。”

　　“哎，芸姐姐，你整天这枸杞茶那玫瑰茶还有什么美白果，也不见作用啊。”喜儿松开了兔子跟在李芸屁股后面念叨着。

　　“就是就是，这小小年纪整天抱本所谓专家的养生书研究，也太杞人忧天吧，又不老。”

　　接喜儿话的是兔子，很明显，二人又趋于统一战线了。

　　“小孩子你们不懂，兔子，你上次犯胃病是因为什么呀，还是不注意生活，不养生。”李芸便泡茶边教育“小孩子。”她沏好茶捧着杯子走到我跟前对另外两个女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年少不养生 ，老年养医生。”

　　两个女孩一听捂着肚子笑作一团。

　　李芸不解地问我，有这么好笑嘛，自己说的可是事实。

　　“主要你那副清风道骨的模样，好像不是比我们大一两岁，而是二三十岁一样，李阿姨。”

　　“坏丫头。”李芸轻点我的太阳穴，“你忘了，我们的口语老师不是也这样讲过吗，她也不过是大我们五六岁而已吧。早晚你们都会领悟,不听老人言。”

　　“你算哪门子的老人。再说什么领悟，我们这么年轻说老那才是矫情，听着就像四十五度的悲伤一样矫情。”我不太喜欢那位“倚老卖老”的口语老师，便直接将情绪回复在李芸身上。

　　“就是就是。”喜儿和兔子连连点头附和。

　　“呀，多多，你看你的眼角。”李芸放下杯子拿起我桌上的镜子递给我。

　　另外两个女孩一听也凑了过来，“多多眼角怎么了？”

　　“这是细纹吧？这就是活生生的领悟。”李芸半掩嘴笑着。

　　我凑近镜子一看，好像还真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心里有什么碎落了一地的悲凉，我可是才刚过二一十岁生日啊。

　　“啊，多么痛的领悟.......”喜儿开口唱着应景的歌，兔子随即接上歌词。

　　团结的不能再团结了。

　　即使被挖趣的人是我，心里还是乐呵呵的。

　　这天晚上，我们聚集在一起看了《画皮》。亦人亦妖的小唯深入人心，几个女孩看完之后感叹爱情让人亦正亦邪。

　　“芸姐姐，假如有小唯这样的妖精缠上姐夫，你会怎么办？”卧谈会的时候，喜儿问道打完电话的李芸。

　　李芸直起来身板义正言辞地回答：“捉妖。”

　　“那多多和兔子呢？”喜儿话题又投向我们。

　　“估计没人和我一样眼光独特了。”兔子这“眼光独特”的潜在之意是对自己恋人的贬低。

　　人总是这样奇怪，有些事情，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点火。如同小时候，父母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孩子一句不好，但是一旦自己犯了错，关起家门，口口声声地夸别人的孩子，把自家那位批评地一无是处。

　　喜儿吃一堑长一智，不再过多评论张有为，追问我，“那苏漾还是蛮抢手的吧？”

　　“还好吧，我也不算差吧。”我的自信心都不知道来源于哪里。大家笑着说我这个暑假后明显变自恋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暑假的时候认识了个大帅哥，真的超级帅，而且重点是单身，喜儿，我应该早早介绍给你的。”

　　姑娘们难得听到我提及苏漾以外的男生，炸开了锅。

　　“何方帅哥啊，被你这么夸赞！”

　　“对啊，多多，你也犯花痴了。”

　　我长话短说了和宋奕成为朋友的过程，喜儿听后对宋奕的模样十分感兴趣，非要我下床铺开启电脑给他看宋奕空间的照片。

　　“哇！真的超帅哎。”喜儿不顾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大声嚷嚷着，似乎大三之后，宿管阿姨对我们的管理松懈了许多。

　　“啊，我也要看。”

　　兔子和李芸也爬下了床铺，围观美男。

　　“真是长的不错，多多，这样的男生是不是很花心才没有女朋友，因为一直在换。”大多数女生是对宋奕会有这样的印象吧，起初我不也一样吗。

　　“至少认识以来，我觉得他还蛮不错。真的。”我替宋奕申辩。

　　“咦，有人袒护别的男生哎，我闻到了异样的味道哦。”喜儿说罢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喜儿，小心我挠你，明明是想给你这个小花痴解馋的！”

　　我追着喜儿，两个人拉扯闹腾着。

　　“好啦，好啦，别闹了。省的吵到隔壁寝室。”李芸适时打断了我们的打闹。

　　重归于安静，喜儿总是很快能入睡，雷打不动。不一会就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王夫人，只有一个！”

　　“刚刚是喜儿说梦话了？”兔子打开小台灯，茫然地看着同样一脸不解的我和李芸。

　　三个人面面相觑，顿时发出一串笑声。

　　很明显，喜儿姑娘入戏太深，梦话是今晚看的电影台词。

　　带着这句本来深情却被喜儿演绎成滑稽之言的“王夫人只有一个。”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的阿水不会有“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