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忆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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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和聂然分开后，沈渊去了临市出差了三天。在他回到T市的那晚，将近十一点，司机老丁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整个剧组都收工了，少夫人还是没有上车回家。
彼时沈渊正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通过玻璃窗俯瞰着这个城市夜晚的车水马龙。
挂了老丁的电话，沈渊从桌上拿起手机，在手上把玩着转了好几圈，还是不敢把电话拨出去。
三天前聂然才刚刚请求过他给她一点私人空间，现在他又犯了老毛病想去干涉她，这样只会加快聂然的逃离。
这样想着，沈渊定了定神，把手机扔到桌子的最角落，打开电脑，胡乱挪着鼠标翻网页。
“叮铃铃……”
手机铃声一响，沈渊就伸长手把手机捞了过来接起来：“然然？”
“我是宁夏。”电话那端的女声穿透力比聂然要强：“她这几天睡我这，因为我家离剧组接下来几天的影厂很近。”
连讲电话都懒得亲自说么？
沈渊的声音冷了冷：“喔好。”他说完就摁掉了电话。
一分钟后，沈渊手中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他低头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点开新收进的信息。
这是一条彩信，聂然发来的图片。内容是一个安眠药的瓶子。底下附带了一条文字：【这个牌子的安眠药副作用比较小！】
沈渊哭笑不得，编了条短信回她：【喔。原来我一回来你就有家不住是为了以后的分开做铺垫？让我提前适应？】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聂然的回复。沈渊又把自己写的短信读了一遍，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把手机关静音关震动，正面朝下又扔回了桌子的角落，重新打开网页浏览。
一开始他还时不时的瞥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算算过了几分钟，然后心不在焉的想要去拿手机来看。
沈渊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的像个幼稚的小男生，可这么一来一去，他还是觉得会分神，后来干脆拎起椅背上的西装，走入总裁办公室配备的休息室，侧身躺到小床上。他把西装随意的盖在身上，身子微微蜷着，想要努力睡着，但即使闭着眼睛也无补于事。
在黑暗里听着手表的指针声音，沈渊陷入了回忆。
……
大约是两年前，T市三大势力之一的严家的掌门人严凯，举办了一场别出心裁的化妆派对。
派对的主题被命名为侦探游戏，所有的来宾必须装扮成和刑侦事件有关的人物。可以是影视剧里的，也可以是虚拟小说中，甚至可以是现实生活里的有名人物，不分年代与国家。
严老先生的邀请卡上还有一条醒目的附注，表示他会亲自请人设计和刑侦有关的戏剧桥段或者谜题，供大家助兴。
当时派对在一个私人会所举行，所有的灯光都在那一天被刻意的调暗。宴会厅里，例如老式电话机、雕纹木椅、卷烟斗等等稀奇古怪的玩意，被点燃的蜡烛聚集的光亮，晕染的暗黄暗黄的。
端着酒杯来来往往走动的人，为了配合主题，大多数都穿着和二十一世纪不相符的服装。有的是明清时期的朝服，有的是西方十几世纪的燕尾服。
沈渊就是其中一个嘉宾，他身穿窄脚长裤配一件两钮贴身上衣，将自己隐匿于互相攀谈的人群中，十分钟前他刚刚到达的时候，有人解开了严老先生设计的“钻石失踪之谜”。
就是在这样一个有趣的场合，他遇见了聂然。
那个时候他刚刚从服务生的托盘上拿过一杯红酒，正准备送人嘴边抿一口，酒杯就倾斜了一个大角度，直接翻了个跟头落了下来，小半杯红色液体“唰”的下就在沈渊的白衬衫上晕染开来。
他面不改色的抬头，看了眼站在面前低着头要拿纸巾帮他擦拭的女人，听见她说：“对不起，我帮你……”
“没关系。”沈渊勾了勾嘴角，凑上去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用帮我干洗也不用赔我衣服。下次换点有新意的，再见。”
他虽是笑着说的，眼底却未有半分笑意，像是对这些戏码嗤之以鼻，说完就转身走了。
“等等。”女人还没有放弃似的叫住他，长手一伸便将他的右边胳膊的上臂握住。
沈渊蹙着眉要甩掉，却发现他用余光瞥见的纤细手臂，看似柔弱，实则力量无穷般牵制住他的行动。他有些恼了，又甩了一次，并且转身向她看去。
这个年轻的女人身材窈窕紧致，身穿半开襟黑色长袖衬衫，黑色紧身裤的最下面一截塞进了亚光黑短靴。但是很奇怪的是，她脸上戴了一个半截猫型面具。
沈渊隐约觉得她的轮廓有些熟悉，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女人可能扮演的角色，未果之后，对她突然起了好奇。他伸出左手，慢慢的接近她的面具。
当时沈渊只是把她归为一个普通的想要借机搭讪的无聊女人，可是他错了——
在沈渊的手刚刚碰到边沿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用自己左手的硬-物将他的左手撞回原位，接着利落的转了个身，钻到他的左边直直的站定。
沈渊一直被她握着的胳膊也因为她的转向从背后环绕了过来，而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仅仅用了肘关节的力量，便硬生生的将他左手也擒住。
这一次，沈渊看清了她手中的硬物——
一把枪。
并且片刻间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她单手将沈渊的两只手用她的右胳膊捆在一起，不过丝毫没有实质性效果，他若是想要反抗，根本是太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明知这些都是小把戏，他还是悠哉哉的夸了一句：“唔，身手不错。”
几分钟后，有几个看上去气喘吁吁的穿警服的人匆匆赶来，围着的人们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原本手持□□警察们见到被胁持的沈渊，前进的脚步变得犹犹豫豫，为首的警察张开手示意大家向后退，并且喊道：“秦一竹，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不要再让无谓的人牺牲！”
人群中，有人慌张的窃窃私语：“秦一竹是什么人啊？”
有人答道：“听说是T市现在最有地位的江湖阿嫂，她死去的老公以前是T市的老大。”
“啊就是她啊！行事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几拨人的讨论声愈加的响亮，早就传到了沈渊耳朵里。他觉得有趣，便轻轻笑了出来，音量不大，却被他身旁的女人听了去，将她引的转了过来。
带着面具的脸离沈渊只有几寸距离，被遮住的其余地方他依旧看不见，可那双晶亮的双眸，尽管此刻带着疑义，却熟悉的像是每天在梦里会注视一次。
不对，或许根本不用在梦里。
那样灿烂而特别的明眸善昧，根本早已刻入了他深至骨髓的每一个角落。
沈渊不敢相信这一辈子还会见到这双属于沈叶的眼睛，他正要反手制住旁边的女人，便听她用狂傲的语气威胁着所有人，放她和人质离开。
不对，声音不太一样。
沈渊放弃了手上的动作，在人群中找到了看戏的贺北，给他递了个眼色。随即配合的和身边的女人节节后退至后门，消失在厅内人的视野里。
直到走到房子外的空旷土地上，沈渊才又抬手，施力把毫无防备的女人打晕，塞进了贺北开过来的车里。
在看到她手上的那把假枪的那一瞬间，沈渊就明白这批人不过又是主办人请来助兴演一出戏的。
而且他知道，她绝对不会是秦一竹。
可是她是谁？
还有，大厅里装扮有标志性的人很多，沈渊没有刻意的打扮成谁，她为什么选他做“人质”？
沈渊很想要弄清楚。
……
如果有先知的能力，早知道之后会发生的所有，他还会不会冲动的把聂然劫走？
答案是肯定的。
无论谁给了他一丁点和沈叶有关的希望，哪怕再渺茫，他都会奋不顾身的选择靠近。
沈渊停止回忆，在黑暗里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点零星的亮光都没有，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又闭起眼睛，抬手揉了揉，再睁开，总算又看清了外面办公室透进来的白光。
他站起身来，揉着太阳穴拉开门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背面对着他的手机，点开屏幕。
还是没有新信息。
沈渊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钟。
十五分钟。
原来，他以为漫长的回忆仅仅过了十五分钟，可能短到还不够聂然洗个澡。
沈渊忽然真的开始害怕聂然的回答，抑或是真的就这样长久的默认不答，索性把手机关机，再也不去看它。
他重新坐回转椅上面对玻璃窗，单手撑在扶手上扶着额，又想到了俩人最初的种种。
……
那天晚上的后来，他和贺北两个人把她带到了一个酒店套房，并摘掉了她脸上的面具。他们看着她逐渐睁开眼睛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衣衫，脸色微红的和他们对视。
他知道就连贺北也惊讶于她的相貌，平常冷冰冰的面容变得有些柔和，转过来对他欲言又止。
但是也只是惊讶。
这个女人的五官分开来看，和逝去的沈叶有七分相似，最像的地方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但合在一起，气质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不笑的时候，脸型也略尖锐一些。
她说话的声音也比沈叶更圆润。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语调也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恐慌，反而有条理的下床穿上自己的短靴，简单的介绍自己。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叫聂然，EPC娱乐的新人，被公司派来做这样费用很低的小演出。
聂然。
沈渊念着这两个字，摇了摇头，问她为什么选择他。
聂然的反应更是出乎在场两个男人的意料之外，她抬手解开盘发甩了甩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沈总，因为您特别帅。”
沈渊扬眉，对她知道他的身份有些吃惊，目光紧紧的盯住她，有些压迫性。
聂然笑了笑，对他眼神里的危险视若无睹，只是沿着床边坐了下去，双手随意的搭在腿上，倒显得像几个老朋友在聊天。
她的话很简短。意思是她在一个饭局上见过沈渊，当时他很护着她的女伴——EPC娱乐的一姐黎容容，这给当时被安排去陪酒的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有人都猜他是黎容容的金主，包括她。
彼时，听到这里，贺北用带着玩味的眼神扫过沈渊，然后瞥了瞥门外，示意自己先出去。
就连沈渊自己也觉得能猜出聂然接下来的话，可他觉得有点有趣，只是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聂然的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她说了很多自己的优点，又概括了现在娱乐圈的艰难现状。简而言之，她表现的很坦荡，可是她的目的不纯。
沈渊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似乎是一个想要自荐被潜规则的姑娘。
他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对她自信的演技提出了质疑：“我可以好心的告诉你。你对江湖阿嫂的演绎，大概只是□□电影的产物。秦一竹从来不会像你今天这样，狂傲的拿枪胁持人。”
听完他的话，聂然那一晚第一次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但语气还是没有女孩子的怯声怯气：“我只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沈渊和聂然的相识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
可这一句，大概是她在制造这场相遇时，说过的最真的话。
但沈渊不相信。
尤其是那一天的最后，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点点走到她面前，指尖搭上她的脸一点点的滑动着，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问她：“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拿什么做交换？”。
他看着她眼里的惊恐一点点蔓延开来，更加坚信她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理由，肯定是假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样的开始，似乎是命中注定。
沈渊身处沈氏大厦的最高层，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有一点模糊，左右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现在在哪里。
该从回忆里抽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忆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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