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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魔 ...

  •   1,

      “坦白从宽,他到底是谁?”
      “没有谁。”
      “梅丽!你每天那么多短信是谁发的,晚上的神秘电话是谁打的,别跟我说是你老爸,我是不会相信的。”
      “好吧,他叫奇特。呵呵”梅丽甜蜜的笑容,柳青却僵住了。她努力把视线转移到窗外闪过的风景。名字里的“特”字,使她丧失了对朋友的神秘男友的兴趣。

      如果是在汽车上,窗外一定是新农村乏味毫无新意的两层小洋楼,缓慢的车速以应付随时可能突然横穿马路的行人。但是坐火车,更加迅速,更多的是稻田、稀疏的防风林和隐约冒出的瓦房一角。形形色色的旅客,面无表情的地勤人员还有诡异复杂的空气,果然,火车要有趣些。

      可是柳青已陷入诅丧的情绪,满身旅游加连续赶车的疲惫,她皱着眉头扭了扭脖子,伸下懒腰,这样总能舒缓一些身心。

      曾经暗恋的对象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特”字。说是暗恋,那真的是只有自己以为没有人知道而已。大二寒假期间偶然地参加了一次初中同学聚会,并被当众调侃成为童年趣事一件。跟他们揣测的不一样,十年后她依旧不愿被提及,没办法正常的继续,在尴尬的沉默后生硬地被转换话题。这同学会是熬过去了,但也成了最后一次。

      最初的暗恋已经过去十年了,是人生的八分之一或更多,它像条毒蛇在远处虎视眈眈一直盯着头皮她发麻头脑愚钝徘徊不前。一想到,她就想学电影里的女子一样潇洒的吸烟,让心酸随着它缓缓升起,飘散。她有时反思,陈思特并不是什么高富帅,而仅仅是一个拥有夏日般温暖笑容的小男孩。真的是因为爱恋才这么一直放不开的吗?

      而这种变态的固执一定和基因有点关系。因为姐姐柳惠也是这样。她美丽苗条高挑,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柳青一度很迷恋她,父母也偏爱她,可是,却被一个男人给毁了。是的,毁了。用什么来定义一个人是不是毁了,容貌?财富?不,应该是价值观。她人生的价值观完全被扭曲,就算明知道自己是错的,看不到未来,心里害怕委屈,还是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叫彭梓祺,算是与她亲梅竹马,高中时开始谈恋爱,谈到她高考失利、复读、再失败、读专科,那男子上了三本,两人还是再谈。柳爸妈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彭梓祺母亲却觉得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未来是被她给毁了,愤恨不已,一直加以阻挠。两人分分合合很多次,到现在,两人都已经28岁,柳惠急着想结婚,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又闹分手了。原来是今年彭梓祺回家过年,在步行街路遇柳爸妈,但却没有打招呼,无视走过。家人都认为这是彭梓祺没有结婚意愿的表现,毕竟,如果真想成为女婿,不会连自己未来岳父岳母都无视。这正好刺痛了恨嫁的柳惠,她逼他上门提亲,他却说她父母不待见他。两人到现在已经冷战两个月了。

      柳青不想陷入姐姐的那种境地,所以一直很保持自我。面对追求者十分冷静沉着从容应对,却最终不是把他们吓跑就是变成了朋友的男朋友,而后者又变成了她的哥们。

      最典型的是余勇,大学同学,说追了半个月,但其实就是经常试图和她聊天,上课时抢她旁边的位子坐还有适当的关心下她的生活以及朋友。室友明莎就劝她不要接受,因为余勇长相实在是次了那么点。用她的话来说,“长得有点过了,在一起晚上会做噩梦”。但过了一个月,明莎就和余勇在一起了,这在当时成为笑谈,好事者还会问明莎,你到底做没做噩梦啊。尽管这不符合闺蜜守则,柳青和明莎还继续是好朋友,毕竟,自己是真的对余勇没意思,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给别人不如好了自己的好朋友。现在他们已经在南方繁华城市同居生活,偶尔还会给柳青发个祝福短信。

      这样的反应平淡给人感觉更加冷漠无心,以至于很多人不敢也不愿意追求。这样一来直到25岁,柳青还在单身,没有追求者。潜意识里的抵拒和初遇时冷漠是很大的原因。心里清楚,只要那个人还在心底,只要自己还这么执着,那么新的恋情永远不会开始,自己也许会这样一直孤独到老死。

      火车上嘈杂的很,闺蜜还在乐此不疲地试探她对其男友的好奇心,而冷淡的回应反而使闺蜜开始放心爆料自己的那个他。柳青左耳朵听着,右边眼睛却盯着隔排对面座位的男孩。

      他看起来很年轻,鼓鼓的双肩包,额头上还有点细汗,皮肤紧绷得有点发亮,眼睛里透着纯真,样子清秀,却有些黑,看来也是出去旅游了。这时乘务员检票,到他时,提醒他学生证上缺一个注册章,要求补齐票价。男孩争辩了几句就无奈地跟着乘务员离开了。

      他又引起她的回忆:陈思特,那个从初中的暗恋直至成魔,到现在还放不开的陈思特。他也是这样清秀文静,尖尖的下巴,尖尖的鼻子,笑起来有些腼腆,有令人难忘的清纯的眼睛。说话时习惯浅浅地笑,累了时通常皱着眉头认真地扭脖子。听说他已经去了法国工作,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她知道他知道自己对他那点心思,她也知道他对她没那意思,但就是放不下,几近惹人厌。

      这样多没意思啊,柳青思忖,眼角又有些湿润。自己大概有点疯狂,这么放不开,只会害了自己。这些道理柳青都懂,都明白,甚至早就明白,但就是放不下,放不下,像条锁链,像紧箍咒,只要一想起,只要还没有失忆,就在那里,折磨着她,挤干她的眼泪,攫取她的精力。

      窗外的风景真好,新农村宽马路小工厂垃圾站,这些她都在乎不过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还照顾不了呢,她想,管她什么社会问题全人类危机,自己过好才是真理。

      男孩已经补完票回到座位,脸上竟还有些笑意。对面的男人突然骂了一声站了起来,原来小宝宝尿在他裤子上了。柳青把脚并拢给男子让出道,嘴角却忍不住弯起,转头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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