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钟谣》鹤小渚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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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被折腾了几天，梁百笙总算明白什么叫“会很辛苦”了……整天跟个死猪一样睡死到天亮。以前在人界的时候他可是精力旺盛得晚上三点还兴奋着……听赤链说这个程度的训练算是很轻的……
　　喂，我只是个弱小的人类可以么……
　　在加紧集训了近半个月后，龙潋突然问他想不想出去逛逛。这几天被苏闲他们给搞到累得不行，听说能玩自然马上点头答应。
　　龙潋道：“一会儿我有事，不跟你去了，苏闲呢又懒得动，所以玄璎跟你去。你要跟紧。”
　　梁百笙疑惑了：“为什么赤链不一起去？”
　　龙潋叹了口气，无奈道：“赤链如果要出去，非得我或者苏闲跟着。玄璎制不住他，否则他要么把自己弄丢了，就是把你们三个一起弄丢了。”
　　梁百笙：“……”
　　赤链好不靠谱！
　　在房间里窝在苏闲毛上的小红蛇打了个喷嚏，没理会，继续在苏闲身上流哈喇子睡觉觉。
　　于是梁百笙穿好外衣，检查了龙潋给他的小钱袋，肩上坐着那只灰黑色的小猫崽，坐上团团出发。
　　除了泷楹宫大门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团团载着一人一只快速沿水梯往下跑，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除了泷楹宫范围，再在一片树林中跑了一阵，到了集市。集市很是繁华，街上的每个都是美人。有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有背生双翼的天使……
　　梁百笙很是惊讶：“真的中西合璧了啊！”而且怎么毫无违和感……
　　“走吧走吧，”玄璎坐在他肩上用软软的肉垫拍他的脸，“赤链托我给他买东西。”
　　于是梁百笙从团团身上下来，向着玄璎指的方向走，团团歪头看了看，还是跟了上去，一副“真拿你没办法没我你该怎么办”的感觉……
　　你们够了，别再鄙视我了行么……
　　玄璎买了零嘴。买了零嘴。买了零嘴。买了零嘴。买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零嘴。
　　玄璎一本正经的不停强调：“赤链吩咐的。”
　　在睡觉的小红蛇打喷嚏，翻了个身，白肚皮朝上继续睡，苏闲晃晃尾巴，用一条狐尾盖住了他的肚皮。
　　你自己也想吃难道不是么？！
　　梁百笙实在不想提关于零嘴的事了，指了指玄璎脖子上的铃铛：“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空间袋？刚刚的东西都在这铃铛里吧？”
　　“对。”玄璎用爪子拨了拨脖子上的铃铛，却没有声响，“这是我们这一族特有的东西，可以装很多东西。”
　　梁百笙应了一声，看玄璎往自己的铃铛里塞箭矢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突然玄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吩咐一边的团团去找龙潋。
　　梁百笙问：“怎么了？”
　　玄璎没有立刻回答，但明显很戒备。过了一会儿它才道：“九天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知道的，不管在哪里都有善恶之分，这是维持一个空间的基本公理与法则。在这里也一样。这里有一些被九天界放逐的东西。刚刚我觉得有很不好的目光盯着你，不过马上就移开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团团去跟龙帝殿下禀告一下比较好。”
　　梁百笙有些紧张，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这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轻松杀了自己。不过这里有吃人的种族么？
　　玄璎继续道：“邪物，一般来说是坠入红莲地狱进行淬炼的魂体。按理来说是绝对逃不出来的。但一旦逃出来可是连龙帝殿下都敢袭击的。邪物分为三个等级：低级，中级，高级。高级邪物就整个九天界而言只有两个。低级邪物只知吞食血肉，不太好对付，以后看见了一定要躲起来。”
　　怎么跟游戏似的……这种充满了宿命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梁百笙和玄璎继续逛集市。这个集市看起来小小的，但是东西却很多，也有隔壁的来这里卖东西的。梁百笙看中了一款精灵族的发束：用银细细雕出的羽尾上嵌着蓝色的石子，手织的宝蓝色细长丝带尾端缀着小小的白色石头。精致而又大方。梁百笙还买了一个漂亮的小挂饰，中间镂空处的萤石散发着柔和的光，很漂亮。
　　玄璎问：“发束是买给龙帝殿下的吧。”
　　梁百笙也不回避，大方的承认了：“谢谢他收留我么。虽然用的还是他的钱……”
　　同样将东西交给玄璎让他来保管，突然街上吹来了一阵阴风，隐约有野兽咆哮的嘶吼传来。街上行人惊慌失措，不少店家开门让人们躲进来。
　　梁百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玄璎从自己肩上蹦了下去，落地时化成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抓住他的手就躲进了一家药店里。
　　梁百笙傻了一下，抓着他的人明显是玄璎，灰黑色如同小兽般柔软的长发从耳际线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分用一条黑色的绸带扎好。黑色的袍脚仅到膝上，非常好活动，上衣用两个银色盘云扣扣好，服服帖帖，腰间还有一个金色的铃铛。或许是离得很近，梁百笙还发现玄璎右耳上带着一个耳饰，一条大概食指长的链子尾端系一个八面棱锥的小坠子，很精巧，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这人面容很是端庄清秀，睫毛纤长，一双琥珀色的猫儿眼有着说不出的灵动。只是……
　　梁百笙大张着嘴：“你、你是男生啊……”
　　玄璎微微眯起了眼：“我的名字的确很女气，但是你从哪里认定我是女的？”声音不再是小猫崽软软糯糯的稚嫩音色，而是只属于少年的清亮与明丽。
　　好像的确……哪里都不能……他又不能在玄璎是小猫崽时把它翻过来……
　　梁百笙决定立刻转移话题：“怎么了？”
　　“好像是林子里的凶兽跑出来冲进集市里了。没事，我刚刚在人群里看见了隔壁的战天使，一个个都很强悍的。”
　　就这么说了一小会儿话的功夫，那头战天使就跟大家说已经解决了。梁百笙好奇凑过去看，一只巨大的野兽面容凶恶，横死路中。玄璎似乎有点担心，紧抓着梁百笙的手臂不放。
　　梁百笙第一次见这东西就多瞄了一眼，结果藏在野兽皮毛间的一个散发黑气的东西猛地扑向他。一旁的战天使一惊想上前拉开梁百笙已经来不及。梁百笙自己也吓了一跳，刚想退开就被人往后一拉。紧接着就看见玄璎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暗金色的光一闪，那团东西在他眼前被劈成了两半掉在地上化为了尘埃。
　　“沁硫小刀……”那战天使似乎有些惊讶，“玄家长子玄璎？”
　　玄璎点了点头，甩了甩比一般的匕首要细长些的沁硫小刀，在看到斩下的东西后抿了抿唇。那战天使脸色不太好，半晌，道：“我回去汇报一下。”
　　“有劳。”玄璎将刀收回腰间的铃铛里后，带着梁百笙离开。
　　梁百笙跟着玄璎，还有些后怕：“那是什么？”
　　“回去再说吧。”玄璎回头道，“赶紧回去。”
　　“回去？团团回去了啊。”梁百笙问，“先前来的路好像还挺长？”
　　玄璎沉默了一下，向梁百笙伸出了手：“手拿来。我用御风术。”
　　梁百笙将手伸了过去。玄璎喃喃念了几句，梁百笙就觉得自己被一个什么东西扯住疾驰，景色从两旁快速掠过，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泷楹宫的地界。
　　玄璎指了指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梯，怜悯的看着梁百笙：“泷楹宫一万九千八百阶水梯，这里可不能用御风术。爬吧。”
　　梁百笙傻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哭丧个脸问玄璎：“你那铃铛能装活人么……”
　　玄璎摇摇头，拍拍他的肩：“不行，你一进去就会被压缩的。实在不行我背你？”
　　怎能让看起来——只是看起来——比自己小的人背自己呢？再怎样也要爬上去！
　　于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壮士一去……还未到兮……
　　一小时后，梁百笙深深的意识到了先前那半个月高强度高密度的体能训练必须、绝对的要继续下去。
　　两小时后，梁百笙深深觉得这TMD太坑爹了！玄璎到现在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四小时后，梁百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此时天都快黑了，他直接瘫坐在阶梯上。
　　见梁百笙已经拼尽全力到实在没劲了，玄璎叹了口气，望望还是不见顶的水梯，大致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一万多阶，于是不顾梁百笙的抗议一个使劲背起他往上跑。
　　梁百笙弱弱的嚷：“我能行！”
　　玄璎：“我肚子饿了。”
　　梁百笙：“……”
　　梁百笙见玄璎看起来比自己小，实际上只到自己下巴的身高背着他像只猫——好吧他本来就是——灵巧的往上窜，只一小会儿就窜了几百阶，自己唾弃了自己一下。
　　玄璎：“作为人类来说，你的体能算是不错了的。”
　　我最近一直在锻炼你是没看见么……
　　“当初我第一次爬这个水梯也花了近两个半时辰。听说七帝本殿的九天殿有十九万七千阶。这里除了七帝、天帝、老大外还没有人成功上去过。”
　　十、十九万七千阶……那是多少来着？！梁百笙觉得头晕：“我一辈子都不想去。”
　　玄璎笑了：“没人叫你去啊。”
　　大概又过了一小时，两人终于到了泷楹宫大门。浮荷拿着个琉璃雕花笼等着他们：“今天有些慢呢玄璎少爷。”
　　“前面是他自己爬的。”
　　浮荷笑了起来：“梁公子很不错哦。不过好在是玄璎少爷跟您去，换做苏闲大人或者赤链少爷，八成就是把您拖回来了吧？还是脸朝下。”
　　梁百笙下意识摸脸。
　　那样脸一定好痛！
　　“玄璎少爷，龙帝殿下在书房里等您，梁公子请随我去饭厅。”
　　玄璎点头，朝书房的方向走。龙潋正在灯下自斟自弈，“怎样，是么？”
　　“的确是，还差点袭击了百笙。”玄璎道，“隔壁由战天使去汇报了。”
　　“啧，这事别说出去，你们几个知道就行。”龙潋放下酒盏，“明天随我去趟冥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