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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诗会(一) 只有宋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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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自己到了一个中国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
经历的最初的无措和慌张后,军人的特性开始浮现了,肖吉吉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他仔细回想着这一场几近荒谬的经历。自己在床上醒来,可是那之前.......
肖吉吉皱着眉头,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自己分明是在指挥着一场模拟联合作战,当时友军的参战单位有三架坦克......
坦克?
肖吉吉突然抱住头,“坦克”这个关键词出现后,他的脑袋就好像快要炸裂一样疼痛。又什么喧闹的场景在他脑海里翻腾不休。士兵们的呼喊声,枪炮声和指挥台的数据声交织成一团,在他脑子里呼喊不休。肖吉吉脸上发青,有些东西慢慢呼之欲出。
他记起来了。
当时友军的坦克......走火了。
慢慢收紧拳头,他虎肖真的被一架走火的坦克炸死了?
他还那么年轻,才26岁,刚从军校毕业三年就当上了高级军官。他用心磨练了那么多年的头脑和身体,还没有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战争。还有,还有肖小桔,那个邋遢的姑娘,没有他这个哥哥的照顾,真的没事吗?
一想到小桔,肖吉吉心里就一阵酸痛。爸妈在他14岁那年出车祸双双去世,从此他和比他小六岁的小桔就相依为命。小桔对他来说,是比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现在的自己来到了贺朝,那么可怜的小桔怎么办?是不是....以为哥哥已经死了....?
男人慢慢地蹲下来,拳头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青筋都显露出来。
第二天上善刚一敲门,青年就从房里推门走出。上善放下还悬在空中摆出敲门姿势的手臂,尴尬地说:“今天这么快啊。”肖吉吉对着上善,突然给了一个很深的微笑。
我要活下去,很好地活下去。然后,再找出回去的办法。
“上善,昨天你说的诗会.......”
“嗯?”
肖吉吉在心中有自己的盘算。这分明是一块踏板,在诗会上崭露才华,便能走上这青云第一步。
“那是每个人都要参加么?”
上善摇摇头:“每个学院只有五人。今年这五人是你我,顾原,刘云飞和龙隆。”
肖吉吉心里微讶,没想到上善竞也是尚德学堂的精英。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带着合体的微笑去用完了早膳,随上善进了书房。
上善叫肖吉吉在太师椅上坐下,然后转身在东面的书架上寻找起来。肖吉吉打量着书房,发现这外看朴素小巧的书房,内里却是十分的精致。古色古香的乌木书桌,上面放着天青色茶具的小巧茶几,还有数以千计的藏书,其中套装的珍藏版竞占了三分之一。那一本本玄色的线装书整齐地摆放在墙上,无端地让人感到几分庄重。
上善忽然抽出一本书,笑着转过身,举起手来扬了扬:“青松,这是三年来诗会的优秀作品集结,你可要看看?”
肖吉吉内心激动了一下。这可是相当于高考真题的存在啊,怎能不看呢!于是表面做出冷静但不失兴趣的样子,微点了点头,上善就将那本没有名字的书递给了他,自己回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青年打开书的封面,发现是繁体字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架空的王朝,要是文字也有改变,那可就不妙。而作为中国人,即使没有系统学过繁体字,但是看懂却绝对是没问题的。肖吉吉着眼细细看去,只见----
“亭亭画舸系春潭,
直到行人酒半酣;
不管烟波与风雨,
载将离恨过江南.”
唔,好诗。只是为何如此眼熟...?
“春阴垂野草青青,
时有幽花一树明.
晚泊孤舟古祠下,
满川风雨看潮生.”
啊.......
“花光浓烂柳轻明,
酌酒花前送我行.
我亦且如常日醉,
莫教弦管作离声.”
别的肖吉吉还不感确定,可是这首诗不是欧阳修的吗??
“海浪如云去却回,
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
卧看千山急雨来。”
..............曾巩的
“茆檐长扫净无苔,
花木成畦手自栽.
一水护田将绿绕,
两山排闼送青来。”
.............王安石的
肖吉吉不再看了,原来这诗会上的诗,竟是历史上存在的宋诗。本以为这诗会上自己铁定要栽了,可是看着情况...
“上善,诗会可有什么格式要求?”这看到的几首,可都是七言律诗。
“没有啊,诗会对题材格式都没有特殊的限制,一直以来都是借诗这一形式来考学生的文才和思略。五年之前便有一位天策书院的学生凭借一曲五言夺得魁首。”
肖吉吉略微一想,张口叫了上善:“上善,你听听这。”
“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上善的目光从好奇到诧异,当肖吉吉念完这韦庄的《菩萨蛮》时,目光变得复杂。肖吉吉关切的目光一直锁着上善的脸,生怕会错过他哪怕一个细微的表情。上善张了张嘴,却是好像没想好措辞一样又合上了。再过了一会儿,上善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青松?”
肖吉吉赶忙答话:“嗯?”
上善垂下眼眸,问:“青松,你这首......格式颇为新颖。这个,可是你自创的?”
猜对了!
肖吉吉强压下激动的心情,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说:“嗯...闲来无事做的小东西。我想拿这个来参加今年的诗会,你看怎么样?”
这个时代果然没有“词”这种东西啊。刚刚肖吉吉看到的篇章,全部都是宋诗。但是上善又说诗会是没有格式限制的。如果当真是宋代文坛,怎么可能没有宋词这颗明珠的存在。因此,有一种合理的解释是,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词”。
上善听闻薛青松要拿这种格式奇怪的作品去参加诗会时,有一瞬间的诧异,从没有人做过如此大胆的尝试。可是再细想一下,少年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作品虽然奇怪,可是那长短参差的节奏却别有一番风味。再者,少了格式的限制,表达也就能更为传情.....青松,你是这么想的吗?”
果然,作为五个被选中的人之一,上善自然有他的特别之处。在之听了一首词的情况下,能精准地总结出词的优点的,那得要深厚的文学功底和极高的天赋。肖吉吉默默地在心中赞了一句,然后微扬起嘴角,看着上善又问了一句:“如何?”
上善沉默了一会,突然语气就带上了一丝不客气:“薛青松,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肖吉吉瞬间紧张起来,他之前忘记考虑到,一个失忆的人,要如何直到这些东西。他强迫自己直视少年已有些凌厉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的脑子里有这些东西,我便说出来了。你要把我的脑子剖开看看吗?”
少年静静地与他对视,许久之后,也许是没有从肖吉吉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破绽,于是偏开了头,放软了语气说:“我也只是问问。“
肖吉吉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表面却不动声色,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所以青松你是要用这种格式的作品参加诗会吗?“
肖吉吉点了点头。“也好。”身后的少年语气淡淡的 “那么青松,这种格式的作品,叫什么呢?”
肖吉吉突然有点惆怅。历史果然永远不会偏离它的轨道。
“那叫,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