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祸害装B男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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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小桃和清水的屋子里就来了个吵闹的访客。
“真是好运气，殷姑娘的旧丫鬟被调走了，去顶替的倒是你这个新来的！”大桃坐在小桃的小椅子上，含笑带嗔地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小桃楞了一下，正想起昨天甘棠要她躲着殷雪的话。
“咦？怎么，不欢喜么？”大桃掐掐她的小脸，“殷姑娘可是咱们这里最好伺候的主子，你就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她也不会说你半个字儿！”
小桃想着甘棠的话，想说却觉得不妥，只张了张嘴便又咽回去了。
可大桃显然还没表达够她的嫉妒之情：“虽然说殷姑娘的脾气有点让人摸不透，但你又不是那个‘某人’，自然也不用在乎这点小问题。哎呀呀，真是羡慕死我了。”
——“某银？谁啊？”被吵醒的清水围着肚兜就从床帐子里爬出来，一如既往的粗俗口气，连“谁”字儿都是平舌音。
“啊？艾玛哟你快穿衣服吧！”大桃一愣，随即夸张地以手遮眼，“还能是谁，真作孽，明明知道人家不好意思说的……”抛个媚眼，“小桃你知道不？”
小桃转转眼道：“是……夙爷？”
“嘘！”大桃立马回身关好门，颇娇羞地扭着手绢道：“这可就是咱这最有意思的一桩故事了~~”
小桃立刻正襟危坐，眨巴眼睛，等下文。
看着小桃的样子，大桃也来了兴致：“哎呀，反正今天我来的也早，殷姑娘不会计较你晚去，甘棠姐那里也没事，我就和你讲讲吧！”
再看看清水——这丫头衣服穿了半截，又倒回去碎觉了。
反正清水不去上工急得也是那个“外人”，她就不要插手了吧。
打定主意不叫起大嘴巴清水，大桃这才放心大胆地向小桃抖搂这桩“最有意思”的八卦。
“其实呢，夙爷一开始并不是咱们楼里的人……别紧张，这个大家都知道，他本来是魔教中人，什么职位我不清楚，应该不低，要不魔教不能老派人找他回去。一开始都是夙爷去打发的，后来就是殷姑娘了。最近一次，就是昨天你回来之前，来的是竟他们的左护法，还打伤了殷姑娘。亏得夙爷就站在一边，殷姑娘被那家伙打飞出去他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甘棠出面赶走了那人。可之后夙爷还要教训她。”
大桃说着说着便跑了题。于是便喝了口水来做个掩饰。
“殷姑娘呢，则是夙爷来了这儿以后从外面买回来的，那都是好几年之前啦，当时我比你现在好像还要小，殷姑娘更比我小一岁，但那样小的她就能把夙爷气的不行。”大桃回想起那个伶俐又古怪的小孩，“她倒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就是那种性格，那时候她长的小，又瘦，夙爷让她整天练武，她就一次次累倒在地上，有好几次——都吓死我们了——她累得不行或者是受伤了，从房檐屋梁上摔下来，风楼主都看了心疼，夙爷还是不肯放松她习武的进度。”
“有时候夙爷会和她对打，人家也跟甘棠姐学过一点拳脚，知道师傅给徒弟喂招是什么样，可夙爷和她真的就是对打，那时候殷姑娘多小啊，就算夙爷只用三成力也能伤她，可你相信吗，夙爷当真从没手软过。”
小桃连忙点头，昨天她不就见识过嘛！
“所以嘛，你看，我就说殷姑娘很奇怪，夙爷不仅这样子对她，平时也冷言冷语，当然，夙爷就是那种冷漠无情的性子，听说当年他帮着两位楼主整顿捕风捉影楼时，杀掉的奸细多了去了，可殷姑娘毕竟算是唯一与他亲近的人了，却还是被一样对待，这就不公平了哟，可殷姑娘好像根本就没记恨过这些事儿，甚至都像不在乎夙爷这个人。”
“我见过夙爷发火的样子，比你昨天见到的吓人多了。他一句话都不用说，你就会觉得喉咙紧得像被人掐住了。殷姑娘被他带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出过大门，当年她第一次溜出去，之后被夙爷给拎回来，当时那个场面，我们都以为她活不成了……”
大桃摆弄着杯子，回忆竟让她难得地正经起来。
当时夙夜一发现她不见了，二话不说就扔下正和他谈生意的樊家大公子出去抓人，等大桃她们得了消息赶到前院，正看见一身杀气的夙夜一脚踢开当时只有一层的大门，边往里走边把手里的一团红色扔到青石砖地上。
那团红色翻了个身，露出张带灰的小脸，正是殷雪。
“我是不是说过不让她出去？”夙爷对着众人发话，眼睛却斜睨着地上的殷雪。脸色铁青。
他语气平缓，却隐隐有种因怒极而颤抖的意味。
没有人敢搭话，夙夜又道：“殷雪，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你出去？”
这一句语气和缓得近乎温柔，可他的眼睛却是怒火翻飞。
“你这样不听话，倒让我想到了风楼主的一个旧侍卫。”
殷雪一动不动，像是昏死过去了一般。
那个旧侍卫，大家心知肚明，是一个背叛了楼主的奸人，被夙夜一鞭穿心。
“哼，这是算默认，还是都不承认？”夙夜几步走到殷雪旁边，蹲下来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像是已耗光耐心，“那我是罚你一个呢，还是罚他们这一帮？”
实际上殷雪并没有昏死，她被迫抬起脸来，那双漂亮的猫儿眼还在骨碌碌地转。
她眨眨眼睛，忽然像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短促又有点调皮，简直像在故意逗人发笑。
她轻飘飘地看了夙夜一会儿，才笑笑道：“人是不能被关住的，如果能被囚禁，无非因为他还想活。”
当时殷雪大概有十一二，说这种话真的是古怪的很，是以夙夜似乎一时愣住了，虽然仍在生气，但并没有打岔。
又等了一会，殷雪又道：“他活着也许离不开你，但你倒也不能阻止他死。”
——这回夙夜是真的愣住了，不知是因为这种小孩说大人话的场景，还是因为殷雪说话的内容。
这两句话从一个小女孩嘴里冒出来当然奇怪，但大家都觉得，这家伙绝对能干出那种事儿——并不是因为勇气，虽然殷雪对夙夜的一言一行都看上去大胆得很，但那并非出于勇气，更像是因为……她什么也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管不住她。
但偏偏殷雪不是那种轻狂不羁的类型，她天生一副活泼又温和的性子，和之前说的那种洒脱气质一配，滑溜溜的气的人牙痒。
就像根鱼刺，它可以顺从地被你吞下去，却梗在喉咙，让你难受却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谁会想不开的吞鱼刺儿呢？
整个捕风捉影楼，能干出这种自找不快的事儿的，除了夙大爷，不做第二人想。
“那次之后夙爷就不再关着殷姑娘，但殷姑娘却也不常出去，”大桃说着把杯子放到粗木小几上，站起了身，“夙爷应该是对殷姑娘有心的，要不然殷姑娘怎么能十七了还不许人呢！但殷姑娘的态度奇怪的很，前阵子她推了樊家的求亲，我们还当她也是那个什么呢，可她的样子又实在不像。”
“樊家？”
“怎么了？”
“昨天夙爷好像和殷姑娘提过一个樊什么的名字。”
“樊什么？樊……初？”整理衣裙的大桃停顿了下，手还保持兰花样，“那时樊家的大少爷，你不用管那么多，殷姑娘老惹夙爷生气，你小心多嘴挨揍。”
“我就是……问问。”
“以后可不行啊，赶紧收拾收拾吧，我领你去找殷姑娘。”
“嘻嘻，不用啦，我自个儿来接人喽！”忽地传来门外一声笑，伴着轻微的落地声，门也被风吹开了一指宽的缝。
门缝外面一抹大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大桃连忙跑过去开门，果然，一身红衣的殷雪就站在门口。
“殷姑娘。”
“大桃姐~”
殷雪个子中等，比高挑的大桃要矮一些，她微微抬头冲大桃打过招呼，便探头看到了烂泥样儿的清水。
“咦，清水么那是？怎么还在睡呀，白脸小公子万一等急了呢？”
大桃听出她的揶揄，掩着嘴故作娇羞地笑了两声。
“大桃姐还是这么‘风韵自然’。”殷雪扭回脸来冲大桃嘻嘻一笑，“甘棠姐以为你送小桃到我那里去了，还派人去我那儿叫你回去，好像是过春社的事儿。”
“碍？哎哟，真是，昨天甘姐提了一句，我也没记住，那小桃就提前交给你了哟，我得去甘姐那儿报道了。”大桃有些嗔怪地一跺脚，和小桃道个别，甩着小手绢袅袅婷婷地走了。
殷雪这才走进屋里，和小桃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是因为昨天见过，还是殷雪的个人魅力，纵使有“跟着这货可是会被夙爷迁怒”的悲催感，小桃还是实在没法对那样一张好看的脸紧张起来。
她初来乍到，还没攒出多少家当，衣服也没有几件，说话的功夫就整理出一只小包袱。
“呀，这么快？”殷雪提起她手里的小包看了看，“就这么点东西？”
“嗯。”小桃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今天殷姑娘没戴手套，能看到她右手手心里有颗鲜红的痣哩！
“那就走吧，回去我那里再做新衣服。”殷雪眨眨眼睛，推着她就往外跑。
被关门声吵醒的清水揉了揉眼，滋溜了下流出来的口水，又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祸害装B男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