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幽草里不周兔》一只清墨

25、情定

　　山色空蒙，鸟鸣幽幽。清晨，位于不周山东的云泽峰，开始了新的一天。“云泽”二字，乃上神青伽取“紫气东来，云泽缭绕”之意命名的。不周山脉六峰一谷，那云泽峰，便是方寸宗六峰之首，无量天尊宁笑愚所掌的长宗一脉。
　　晨光独好，却有人无法欣赏。云泽峰真武殿后的一大片竹林里，常年辟着许多客居。最靠近真武殿的一座，这几日正驻着慈航静斋大长老定静及一众弟子。
　　此时，幽静的清居正人来人往，喧闹不堪，客居内东厢房里，挤满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榻上躺着一位年约二八的女子，清丽绝伦的脸一片苍白，上面泌满密密的细汗，眉头紧蹙，惹人生怜。榻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白衣老者，乍一看与宁笑愚有几分相像。而他身后站着正牌宁笑愚与各峰主事。宁笑愚身旁不远处是一个双眉紧蹙的中年美妇，她周身佛宗气息，脸上却怒气横生隐现戾色，正是慈航静斋大长老定静。
　　床脚处站着一青年男子，眼光不时从云鹤老人到床上女子移动，脸上盈满了担心，双唇抿得死紧，正是泊澹。那床上女子自是荆晴歌。那日不知何处来的一块巨石了结了两淫＊＊＊魔的性命，众人来不及高兴，就见荆晴歌昏倒，当下急坏了众人。由泊澹抱着她一路快速赶回宗门，在山脚下遇到了云鹤老人及鸣幽谷一众。云鹤老人一脚踏入半个家门还来不及高兴，已被泊澹一路扯上云泽峰，一路上鸡飞狗跳，待见到他怀里昏迷的荆晴歌，当下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甚至惊动了正于真武殿中一时的宁笑愚。
　　几人匆匆来到慈航静斋下榻的幽兰院，定静长老正拽着泊澹一叠声地追问。宁笑愚等一听他们竟遇到魔族之人，当下心中一跳，再上下打量泊澹一番，见他并无损伤，才松了口气，又听闻荆晴歌昏迷，宁笑愚眼神一凝，率先走进屋内，就见云鹤老人已在为荆晴歌诊治。
　　“如何？”见云鹤收回手，定静忙问道。
　　“无事。”云鹤老人摇摇手，“不过是一时力竭，又吸了点魔气才晕了过去，休息一会儿便好。”又瞪了眼泊澹，才对宁笑愚说：“倒是你这好徒弟，拽着我老人家在天上颠得哟，哼，骨头现在还在痛！”“你老不济事了关我徒儿何事？”宁笑愚一脸不屑地回道，冲定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不周山几人随他出了房，宁笑愚四下一看，疑道：“泊澹这臭小子呢？”慕青峰主事叶隐笑道：“掌教师兄难道没看出来吗？那小子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那荆晴歌身上了！看他平时是个知礼的，今日却对小师弟这般无礼，想来是真的急了。”“哼！”提到这茬云鹤便一肚子不爽，只嚷嚷着要宁笑愚拿出所有存酒赔罪。众人自小一块长大，谁不知道对方的禀性？玩笑一般地应了便一同向真武殿行去。
　　荆晴歌醒了。泊澹看着那双美妙的眼睛缓缓睁开，激动地上前唤道：“荆师妹！”“泊……泊师兄？”荆晴歌何等聪慧，将昏迷前后一想，便微笑道：“泊师兄，这次多劳你了。”“无事，别放在心上！”泊澹嘴里应着，见荆晴歌无力地靠坐在床上，乌黑的发无拘无束地散落在枕侧，更显得人净白如玉，她苍白的唇微颤，整个人如弱柳扶风，几欲化风而去——“荆师妹！”泊澹情急之下唤了一声，对上她疑惑的双眼，才觉自己失态，随意掩饰了过去，泊澹勉力笑笑。不愿回想眼见她倒在身旁的那刻，世间的一切都随她的倒下而褪了颜色，那五内俱焚的痛感，尝过一次，便不敢再试。他第一次，明了自己的心，这淡然轻笑的女子，竟在他心中扎下了这样深的根。

　　接下来的几天，泊澹便经常出现在幽兰院中。荆晴歌自有几分好转后，便开始勤练功法，泊澹看她那过于激猛的势头，不由有几分担心，便出言指点两句。“你大病初愈，这般急切地练功，当心心境不稳，易反噬自身。”泊澹见她辛苦，十分不忍，劝她又不听，便约了她每日午后在竹林中寻了清幽之地，将一套养生健体的剑法传予她。荆晴歌不知何故，那日醒来后，便常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泊澹，泊澹约她去竹林，她也不知是为了剑法还是什么，欣然允诺，如此两人倒日日相处，颇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