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晚妆》染唯柒

9、第 9 章

　　【凉月】
　　看着眼前的女子僵在原地，我有些好笑，走至她身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强忍下心中的笑意说:“我叫凉月,‘曲终凉月沉【注1】’的凉月,你呢”
　　她缓缓回神,微低了头,淡淡地道:“小陌,”说完后又偏头想了一下,说:“‘闻君陌上来【注2】’的陌。”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小陌瞪我,急忙收了笑声,心里却偷偷想到,恐怕她也知道这句诗引用的很是恰当吧。小陌有些嗔怒,已转身飞出,我不敢大意,立刻跟上。
　　她停在一幢木屋前,用淡漠的声线叮嘱道:“不许进来。”说着便跑了进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这丫头怎么如此冷漠明明刚刚气氛那么好。
　　一个人无聊,就开始左顾右盼地打量四周的环境,长盛不衰的烟荼开遍了这片土地,一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抬头看向小陌,却只见到满眼的担忧。心里知她难过,于是说些话来引她注意,就地躺在烟荼丛中,轻声唤她:“小陌。”
　　小陌略带犹豫的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却不看我,只是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我偏头看了下她,继而望着澄澈的天空说:“我的族籍是幻夕族。我家只是幻夕中最最无足轻重的一支,我们一家都不修炼法术,所以也没有多少灵力,你不用怕我。”
　　她略微低了下头,却不说话。我继续说:“我家里不修炼法术,只是经商。这么几代下来,生意倒也不错。可是我连商业也不精通,只爱摆弄些花花草草。从种下种子开始,看它们从一颗颗种子变成幼苗,给它们浇水,给它们遮风,告诉它们有个人这样爱它们,保护它们,期待着它们的成长,然后陪伴着它们的生生世世,也固执地要它们陪伴着自己老去……”
　　突然意识到小陌的目光转向我,又想到自己的失态,只好尴尬的笑笑,才继续说道:“父亲开始嫌我不成器,多次劝导责打后无可奈何,便由我去了。最近正好在研究灵犀,这才出来各处收集灵犀的种子。于是,就碰到了你……”
　　小陌缓缓抬头望向我,看着她专注的目光,不由得轻笑出声。可能因为突然意识到了,小陌的脸上慢慢染上了胭脂色,整个人恍若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开。
　　我好笑地坐起来看着她跑开的背影,风中传来她因为羞怯而变得有些温和的声音:“我去做点东西来吃。”感受到不像以前那么冷漠,我便觉得冬日的阳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注1】出自王贞白的《歌一作凉州行》谁唱关西曲，寂寞夜景深。一声长在耳，万恨重经心。
　　调古清风起，曲终凉月沉。却应筵上客，未必是知音。
　　【注2】出自苏颋的《和黄门舅十五夜作》闻君陌上来，歌管沸相催。孤月连明照，千灯合暗开。宝装游骑出，香绕看车回。独有归闲意，春庭伴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