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雪焰狐

7、合约

　　当我真的见到那个律师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这个孩子不是在说笑。
　　“宋先生，您只需在这里签下您的名字，合约会立即生效。”元起律师是惊涛公司的法律顾问，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操守，“另外，附加条款中还强调：秦宣的任何消息不得透露给他的家人或是惊涛公司的任何人知道。”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我嘲笑般地反问他。
　　“我是律师，我会忠于我的雇主。”元起一本正经地说。
　　“哪怕他只是个孩子？”我撇撇嘴。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
　　“你那么忠于他，你干嘛不自己养他，这样秦总的那一半遗产不就属于你了？”我又对秦宣说，“你既然和元律师这么熟，为什么不和他住在一起？你们这样，让我有被算计的感觉。”
　　“如果我能照顾他，没有那一半遗产我也同样会照顾他。”元起回答，“如果宋先生不愿意，相信秦宣本人也不会强求的。”他合上了文件夹，打算起身离开。
　　秦宣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瘦弱的肩膀却勾起了我的心疼。
　　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可能会继续流落街头，我忽然心软了，一把抢过文件夹，展开，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我的名字。
　　七年前，我签了一纸合约，把自己卖了十年；五年前，我签了一份请愿书，让自己过了两年地狱般的生活。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自己的名字不要随便乱签，随时可能带来灾祸。如今，这份合约带给我的是福是祸，我真的无法预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三年以后，所有的合约都将到期，而我，也将恢复自由之身。到那时，一切应该会结束了。

　　我不得不感叹元律师的人脉和办事速度。硕士毕业以来，我一直在奔忙的户口问题他竟然在几天之内就解决了。秦宣也在我家落了户，为了掩人耳目，正式更名为“宋秦宣”。最让人郁闷的是，他与我这个户主的关系竟然是——“父子”。关于这一点，我们有着惊人的“一致”——
　　“我有那么老吗？！”
　　“我有那么小吗？！”
　　“谁要儿子？！”
　　“谁要爸爸？！”
　　这回火的人是元起：“你们自己改去！”
　　也许是懒，也许是怕麻烦，结局是：“呃，那就这样吧，反正就三年，我就委屈一下好了。”
　　“是我委屈才对！”秦宣比我火大，“一个生父一个继父还不够多，又来一养父。”
　　“那也是你自找的！”我一副看愿者上钩的神情摸摸他的头，“不错，白捡一大儿子。”
　　秦宣跳上床居高临下地对我喊：“我要吃熊掌、鲍鱼、鱼翅，还要去迪斯尼乐园玩，去夏威夷度假……”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也许合约上该注明，抚养你的经费要在我能负担得起的条件下。小子，既然我暂代你爹之职，你就得听我的。我只是一个公司小职员，可给不起你惊涛公司小开的生活水准。这一点你最好有所觉悟。”
　　他掰开我的手：“那好，有个底线要求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什么？”
　　“我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