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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藏在心底被唤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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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伊撒尔醒来的时候眼帘中映入一片无瑕的白，他自己平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被盖得很严实不留一点缝隙。
他觉得有些热，于是打算伸手将盖在身上的厚实被子略微掀开一些，然而刚刚一用力，却猛然传来一阵酸痛，又使他不得不停下动作。而心里刚刚一放松，手就如瘫痪了一样垂下，毫无生命痕迹一般的。
于是他只能放弃，但心里却一阵慌张，于是他就尝试着移动自己身上别的部位，比如另一只手，比如被厚重的被子压住的腿。翅膀是被收起的，也所幸如此，因为伊撒尔个人来说是极讨厌睡觉的时候压住自己的翅膀的，因为这样不仅仅会掉一辈子的羽毛，第二天醒来还有很大的可能因酸痛而无法飞翔。
然而越试他的心里越凉，因为他根本无法移动自己身上任何一个部件，每每想要有什么动作，然而一绷紧肌肉就是让人无法忍受的酸痛，
完了，成活死人了。
伊撒尔在心中哀嚎，也只能在心中哀嚎。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而且干到了快要冒烟的程度。
他视线从上方一片白色移开，看到右面打开着的窗户。从外面射入的阳光格外刺眼，依然纯白的窗帘被吹得翻飞。
虽然心中的确是慌乱得不成样子了，但这么一副场景，又是那么静谧，心里也不觉平静了下来，昏沉的大脑渐渐变得能够思考。
嗯……想起来我不是上战场了吗？怎么在这里躺着？
躺着，动不了的活死人，包括窗帘在内所有装饰品都是白的……医务室？
哦，我受伤了。
伊撒尔微微皱起眉。
他似乎正要回忆起什么了，隐约记得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想自己冲了过来。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天--”
伊撒尔就感觉到本来被沉重的被子压着的身子上突然又多了一个不轻的东西，勉强看得到有着细碎的银灰色短发的人伏在他的身上，肩膀似乎还激动地一抽一抽的。
“感谢父神，伊撒尔你终于醒了--”
卡洛的声音从伊撒尔视线所不及的方向传来。
02
在伊撒尔的努力下，卡洛终于明白他是想要一杯水，端来后又似乎根本不奇怪伊撒尔为什么动不了，直接将他扶起然后为他灌水。卡洛毕竟是个男孩子，虽然性格比较细腻，但包扎着一边背部的他果然还是有些笨拙，扶起伊撒尔的时候疼得伊撒尔直哼哼。
“咳咳……卡洛，你也受伤了？”
伊撒尔虽然能用依然略显沙哑的声音说话，但无奈的是依然不能动弹。他让卡洛拽他一把让他从床上起身试试。卡洛立马白了脸说不行不行，然后他立马把伊撒尔放下。
卡洛背后的伤似乎也有些重，伊撒尔本来想不能这么听话至少得绊他几句再躺下的，但是看到卡洛咬着牙脸色完全苍白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下口了。
“呼。”卡洛用一只手臂随意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然后一耸肩，又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蠢货。”伊撒尔不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蠢没你蠢，我亲爱的伊撒尔。”卡洛从床边似乎搬来了板凳，然后就坐在伊撒尔的身边。伊撒尔这才发现卡洛的翅膀也是收起的。“我问你，你当时怎么都不知道要躲的啊？”
伊撒尔显然一愣。
“什么躲不躲……战场上受伤不是正常的事吗？这可是身为男人的荣耀。”
“可若是当时父神忽略对你的眷顾，那么你就会死。”卡洛死死地瞪着伊撒尔说，“而且，你现在这幅样子可不是受伤。当时的情况，你要是挨一下，就只能死。哪里有受伤的余地？”
“诶？”伊撒尔显然又是一愣，又问道：“不是受伤？”
卡洛的声音似乎提高了一个音调，大声地说：“那可是大恶魔——大恶魔是什么你知道吗伊撒尔——”
大恶魔？
脑海中的场景渐渐变得清晰，于是伊撒尔想起了自己躺在这里的原因。
的确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魔力及体力的透支。
冲上城头的大恶魔，为他挡下一次攻击的卡洛，一同坠下城墙的两人。
以及，火焰巨人。
03
伊撒尔这时想起来心里突然凉了一大半，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
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想起来却不禁是一阵一阵的后怕。如果，如果当时卡洛没有扑过来，如果当时那个声音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如果当时伊撒尔不能飞翔或是没有使用火焰巨人的能力，他们都将只有一个结局。
再也见不到再次升起的太阳。
不由得暗暗感激那个似乎在一瞬间激发他求生欲望的声音。然而那时情况特殊，一时情急也没能辨别出是谁的声音……只觉得似乎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
“听我说伊撒尔，我们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卡洛双拳紧紧握在胸前，脸颊似乎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难得没有想要同卡洛拌嘴的心情，伊撒尔颇欣慰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或者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为什么太好了么，别瞎应和。”卡洛瞪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向往似的表情，眼里似乎都闪着小星星。“知道么伊撒尔，我们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伊撒尔疑惑地看着他，还在想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让卡洛这么兴奋。不过按照卡洛那种有一些类似于花痴的小女生的尿性，估计是——
“我们终于--能成为有幸见到路西法殿下真容的天使之一啦——”卡洛激动地说。
还真让伊撒尔猜中了。
不过伊撒尔顶多也就是猜到了会有什么身份很特殊的人前来……在听到路西法殿下这个词语的时候，他的思维还是微微一滞了的。
——路西法。
这个多么陌生，然而又多么熟悉的名字。
几千年了。
几千年伊撒尔没有再见到那张完美得似乎再找不到言语形容的颜容，几千年他没有再听过曾经期盼了很久也听不到一次的好听却冰冷的声音。
尽管已然习惯将自己的思念深深藏于心底，但是一旦被激发……还是会变得不可遏制。
04
“伊撒尔？伊撒尔？”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卡洛正瞪着担忧的眼睛看着伊撒尔--至少伊撒尔觉得那好像似乎大概也许可能说不定八成是担忧。
“你果然是太过高兴了……哎，我不该这么早就告诉你的……”
伊撒尔刚才看到的人一定不是卡洛。
“我没有啊……路西法殿下要亲自过来第一天？魔界这次真的是闹大了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假意转移话题。本意是想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找错人了--卡洛才不会上这样的当。
“你在说什么，伊撒尔！”卡洛一直瞪他，伊撒尔不禁怀疑起卡洛的眼睛是否经受得住他这么折腾。“你要知道，能在第七天以外的地方见到路西法殿下，有多大的难度！这对于我们能天使来说简直就是殊荣！”
的确是挺难得。伊撒尔默默腹诽，小的时候想见他比想见父神还难，至于现在，更不用多说了。
“哎……你，算了算了，我改天把报纸拿给你看。”卡洛最终选择放弃，颇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起身，将一直都被风吹得翻飞的窗帘挽好，将大开的窗户关上一半，这才坐了回来，“殿下他这次主要是来接管前几天的，其次么，他会来探望因战争受到伤害的天使……以及你。伊撒尔。”
“哦……啊？”
伊撒尔猛地扭过头去看着卡洛，所幸脖子的痛感并没有这么严重才没有让他当着卡洛的面出糗，但还是忍不住因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你连这个也忘了。”卡洛扶额，“你在第一天的城墙上使用了高阶火魔法，火焰巨人。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我们都是两翼，你却能用这么高阶的——”
“打住打住。”伊撒尔连忙说，“你刚才说，路西法……殿下他要干嘛？”
卡洛停下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动作，手还僵在半空，回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伊撒尔。
“他会亲自来看你。如果不出意外，你会得到提拔，伊撒尔。”
伊撒尔又不说话了，一阵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好，大脑暂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卡洛于是放下自己的动作，眨了眨眼睛，最终叹了口气，说：“总之，现在你要养好身体。这样的状态你是没办法向路西法殿下行礼的，知道吗？”
伊撒尔点了点头，卡洛把他的双手塞回被子里，也毫无再说话的意思。
他想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会如何去处理。
他想他应该会害怕，害怕被路西法认出来。也许是在怕他不能完成父神交付的任务，也许是在怕……路西法看米迦勒的眼神。
但是……那又是什么呢？
像是沉睡了很久突然被唤醒的灵魂一样。
带着……小小的欣喜及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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