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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走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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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季贤的纸条:你什么都不在乎,我对你或许什么都不重要,呵,果然没人在乎我的存在,除了阿沁。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种心情。在认识王亦湮,宋沁之前,我和季贤从未吵过架。我脾气很好,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也做得到,她毫不计较,因为那时我们的朋友圈还都很小,我,云汀,丽森还有她。那时我们四个人窝在小小的石桌四角,听丽森讲从各种杂志上看来的笑话,有一个笑话我们笑了好久:小明有一天生病了,他的朋友和主治医生在他要康复时一起来祝愿他,突然,他们都走了,留下小明一个人,你们猜为什么?我抱着小贤的胳膊,把头枕在她的肩膀,她肩膀很瘦削,骨头硌得我有些痛,我听着她们蹦出来的无厘头答案,然后丽森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我猛地一吸气:“哦天哪,丽森你该减肥了,我还以为地震了!石桌都在颤动!”然后她黑着一张脸吼道:“老娘只不过59公斤而已!”季贤就猛地踩她一脚:“快点公布答案!”她一脸扭曲地仰天长嚎一声,云汀摇着头背了一句古文:“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丽森就一脸阴沉的唱出了答案:“那是因为,朋友一生(医生)一起走~”然而我们,能不能真的,一生一起走?
我想着小明的笑话,突然笑出眼泪。我拿着笔,划了好几道,却写不出来一个字。我看向我同桌徐雅,她忽而淡淡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每天要死要活是不是更深刻,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生性凉薄又冷淡的人,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乎过什么,或者曾经以为的发现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或许我得不到你们得到的,但是这样,总会累的。如果你真的很在乎,那么你就别怕,往下走就好,把脸擦擦,我看不下去,拉低我格调。”我看着她别扭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比我矮一头的她显得好娇小,可是这一刻却好强大。
我擦了擦泪,终于写出了几个不成形的字:我很在乎,或许我真的忘了什么,没注意到什么,请你原谅好吗?
我颤抖着把纸条扔过去,纸条在她的杯子上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她的桌子上。我看着她展开,不敢看她的表情,我怕再次哭出来,我怕。
胸口再次一阵疼痛,我怎么了?
季贤展开纸条,她看到前方叶渊瘦削蜷缩的背影,叶渊看起来很痛。
克制不住。克制不住想去问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季贤看着纸条上的自己的字迹,无故感到很厌恶。是不是过火了,以叶渊的性格,忘了给我也是正常的。怎么当时那么生气呢,怎么会呢。季贤觉得有点难过,她想,我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把纸条轻轻丢进垃圾桶。撕下一张便利贴,她打开笔盖,用一样颤抖的手,想写下对不起三个字。
然而当她下笔前,她看了叶渊一眼。她看到王亦湮拿纸巾给叶渊擦眼泪,她看到叶渊对王亦湮勉强挤出的笑,她看到王亦湮温柔的怜爱的目光,她看到王亦湮握着的叶渊苍白无血色的手,她看到叶渊看向王亦湮那种感谢又感动的深情。她扔掉了笔。
她想,怎么能跟那种人玩得这么开心。怎么能跟王亦湮,那种人···
所以,宋沁才会避而远之的吧。
所以,王亦湮和宋沁才会决裂的吧。
怎么能跟那种人一起那么开心。怎么能。
她写下:叶渊,你真的够了。
赵云汀看着远处的叶渊,看起来她很痛的样子,是发烧了吗?明明昨天降温有告诉她关好窗户再睡觉啊,怎么又发烧了吗?她下意识往抽屉里摸退烧药,这是她和叶渊的默契,叶渊体弱多病又不会照顾自己,她就经常带着退烧药,以防万一。她包好了退烧药,又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晾着,心神不宁地继续听课。
宋沁看着赵云汀的焦急,安慰她说:“没事的,那边那么多人帮着叶渊呢,你省省心,别太担心了。”
赵云汀一愣,忽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是啊,那么多人,都在叶渊周围。
一直以来,不是叶渊在依赖我,明明就是我自己在依赖叶渊,赵云汀这样想着,忽而很难过。
她对着宋沁笑了笑,宋沁问:“小汀汀,你要听笑话吗?”
云汀想到了石桌的时光,她看向丽森,看到丽森在跟罗儆说笑。
她笑:“当然听。你一定讲的比丽森好笑。”
我们各自多痛苦,我们各自让彼此更痛苦。
终于我们学会了互相伤害,然而是否如徐雅质疑的,这样就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