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笙歌，笑离尘》楚笙离尘

4、第三章 离琴

　　把洛尘笑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慕笙歌只觉得可爱。心里一紧，忿忿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他却没发现，其实从他把洛尘笑从大牢中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思绪便已经和眼前之人息息相关了。
　　“听说，你是名乐师？”
　　洛尘笑点了点头，“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名琴师。”
　　“哦，是吗，那你琴弹得好吗。”
　　能在宫廷中担任琴师，为君王奏乐的，技艺又怎么会不好。慕笙歌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就是私心作祟，想逗他一逗。
　　没想到洛尘笑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的回答，“若论技艺的话，应该还是过得去的吧。乐师本就是应不断练习来提高自己，我自认为离最上乘的琴艺还是差了不少的。”
　　这话就绝对是洛尘笑谦虚了，虽“勉强过得去”这个评价也是别人对他说的，但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他人无心的一句却成了他一直苦练的动力。事实上，自从他十五岁之后，凡是听过他弹琴的人，从老到少，无一不是叹为观止，赞赏不已。民间虽难得听到他的琴声，却总是流传着宫中有一名仙子，琴声高山流水，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绕梁于耳，仿佛置身仙境之中。
　　“只是……”
　　慕笙歌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这时，门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王上，时辰已到，我们来伺候公子穿衣。”
　　慕笙歌不耐的让她们进来，又全程看着侍女们为洛尘笑擦身，穿衣。
　　洛尘笑显然还没有适应让人服侍自己，之前是昏迷体虚，也没力气去在意这些，现在好了，清醒着，再让人把自己看个一干二净，实在是无法不面红羞赧。再加上身后还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让洛尘笑浑身都不自在。
　　慕笙歌面上仿佛无所事事，毫不在意，但眼里已将洛尘笑从头到脚吹弹可破的肌肤和雪白修长的腿看了个遍，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衣服还没穿完，便挥挥手将侍女遣了下去。洛尘笑只着一件中衣，一脸茫然的看着慕笙歌。
　　后者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位，似笑而非的看着洛尘笑，“过来。”
　　看着洛尘笑的脸色从红到绿再到红，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慕笙歌心里又得逞一般，脸上却佯装发怒。
　　“怎么，王上叫你过来，你还敢不从了？”
　　洛尘笑心里刚刚对慕笙歌燃起的一丝丝好感又瞬间被浇灭了。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慕笙歌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干什么？在床上能干什么？当然是要你侍寝啊。”
　　洛尘笑虽这些天是听到一些风声，但只当是坊间八卦，没多在意，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他的头上。自己应该怎么办，誓死抵抗么，明明刚捡回一条命，可面对这个禽兽，还能做什么，除了从或是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别瞎想了，反正早晚都是要屈服的，你心里不是明白的么。”
　　说完，伸出手拉住洛尘笑的手腕，轻轻一带，遍将呆滞在原地的洛尘笑拥入怀中，躺倒在床上。
　　洛尘笑反应过来，拼命抵抗，各种胡言乱语，拳脚相加。力气不小，可对于慕笙歌来说这种程度充其量是挠挠痒。他将怀中不肯安分的人儿拥的更紧，洛尘笑被箍的喘不过气，眼中含泪，面色绯红，只能不停的蠕动。
　　慕笙歌看着那双水润的眼眸，心里一阵悸动，差点就要吻上去。强行忍住，现在睡觉才是头等大事。他将右腿跨上洛尘笑胡乱踢动的双腿，试图制止他再火上浇油。
　　“别乱动，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再这么动下去，本来没有火都得被他擦出火来。
　　闻言，洛尘笑果然停了下来。
　　慕笙歌无奈道：“看起来瘦巴巴的，力气倒是不小。”
　　边说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下巴搁在洛尘笑头顶，嘟囔道：“好几天没睡了，困死了，乖乖的别动，乱动我揍你。”
　　洛尘笑尴尬的维持着被人抱在怀中的姿势，却倒也是真的不动了。他以为的侍寝可不仅仅是抱着纯睡觉啊。想着又一阵热意涌上脸颊，你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真是不知道害臊。
　　洛尘笑就这么瞎想着，过了良久，当洛尘笑以为慕笙歌已经入睡的时候，头顶又传来那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等醒来后，我会带你去把琴找回来。”
　　洛尘笑倏地睁大双眼，不能抬头确认，只能盯着眼前人的胸膛，心中一阵无法言喻的情感涌来。悄悄地“恩”了一声，接下来，便感受到那人均匀平稳的呼吸。
　　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夜里，慕笙歌醒来过一次，一睁眼还迷惑了一会儿自己到底是在哪儿，转眼才想起来自己为了图清静跑到这个小乐师这里来了，还白白挨了几拳几脚。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不安的扭了扭，他也不敢随意乱动了，调整好姿势，阖上眼又睡了过去。
　　少有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洛尘笑是被饿醒的，太阳早已高高升起，而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仍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洛尘笑悄悄挪动，搬开慕笙歌的手臂，试图越过他爬下床。爬到一半，领子被人猛然一拽，又刷的倒回某人怀里，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二人无言，只听到砰砰砰的的心跳声。
　　就这么相互看了一会儿，慕笙歌眼神缓缓向下，洛尘笑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只看见自己的领口大开，雪白的胸膛裸露在外，一点缨红在胸前格外鲜艳。成何体统！洛尘笑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坐起把屁股挪远远的，羞愤的拉紧领口。
　　慕笙歌单手撑头就这么侧卧着看着他，笑的不明就里。
　　果然是，流氓！洛尘笑想道。
　　慕笙歌叫人上了餐点，也不知道是该称之为早膳还是午膳，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下开吃，比起洛尘笑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可谓毫无形象可言，洛尘笑实在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国之君。饭毕，慕笙歌也没说什么，径自带着他往外走。洛尘笑心喜，这是要带他去拿回他的琴了。
　　仓库在皇宫的东边，攻下皇城后各宫搜刮来的东西都丢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清点。
　　途中经过大牢，那堆连烧了近一个月的大火已被扑灭，浓烟不再，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粉尘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那些天被关在牢里的恐惧和绝望再次向洛尘笑袭来，这也就说明，该死的都死完了。
　　本来，他也该是其中的一份子的。想着，洛尘笑停下了脚步。离王，旖姐姐，云儿，全都已经……
　　“都已经烧完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慕笙歌安之若固的声音在不远的前方响起。
　　愤恨苦楚突然再次涌上心头，越想越不可理喻，洛尘笑愤然道：“你怎么能这般铁石心肠，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
　　慕笙歌冷笑一声道：“我要称王，把前朝的人杀了，稳固我的位置，还需要理由吗？”
　　洛尘笑无言以对。
　　“别浪费时间在无谓的问题上，不是要找琴么……”话还没说完，却被打断。
　　“那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什么？”慕笙歌皱眉。
　　“为什么，要把我从这地狱中带出来，把我……一个人……”话语哽咽在喉，自己独活，多对不起死去的朋友们啊。
　　慕笙歌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看了一眼，便叫人将他留下的原因。
　　洛尘笑一时间又觉得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转身跑开，留慕笙歌一人站在原地叹气。
　　随手招来一名侍从，“去帮我把仓库里所有的琴都找出来。”
　　回到寝宫，就见门口急的团团转的林周，一看到他人，立马冲上来大声训斥：“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一夜未归，问下人也都说不知道，你不是说要休息么，休息到人都不见了么！”
　　慕笙歌习以为常的兀自走进殿中，“好啦好啦，我这不就是去跟周公约会约的久了一点嘛，怎么急成这样，跟个老妈子似得，你有见过被臣子这么大声吼得君王么。”
　　林周没好气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没个数。”
　　“是，是，是，林大哥说得对，都听你的。”慕笙歌讨好的凑上前。
　　“我看你是皮痒了。”林周作势伸出手要一掌劈下，被慕笙歌身体一斜躲了过去。
　　嘻嘻哈哈结束，林周开始汇报进展，慕笙歌心思却飘到八百里外，想着刚才洛尘笑对自己的质问。觉得好笑，这人是有多胆大包天，敢这么对他兴师问罪。这么矫情，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他铁石心肠，哼，那么那些人曾经对他的家人做过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呢，难道他们就有错么。转念又想自己居然被这样指责都没有生感到气，并不是自己气量变大了，而是气不起来，到底是为何对这人一再心软。不知道他的琴找到了没……
　　林周走后不久，几个宫人便带着几十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琴来了。 慕笙歌仔细研究了一番，其中有一把尤为突出，梨花木，黑漆朱髹，通体断纹，龙鳞，龟坼、流水、蛇蚹、错杂相间，琴末挂有一根带着玉珠的黄色穗子，玉珠上刻有“离”字。此为“离琴”。
　　轻轻抚摸琴弦，发出“咚”的一声清响。
　　“去把洛尘笑找来。”

作者有话说

　　龟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