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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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慕笙歌称王，将国号改为楚后后已整整十天，这十天里，那城墙内有一处的火光一直没有停息过。那里是专门用来焚烧尸体的，凡是经受不住拷打折磨死去的宫人们全都被扔到这个火堆中，化成灰烬，飘散风中。而生成的烟更是又黑又浓，气味呛人，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时间那片地方成为了人间地狱。路过的行人皆是低头掩鼻，不敢张望，加快脚步，只想着赶紧逃离。
皇城的另一边，为了庆祝新君上位，慕笙歌宣布大赦天下，只是，不是百姓的天下。那些部下们到城中洗劫一番，不是钱财，而是貌美年轻的少女少妇，更甚者连长的秀气的少年也一并带回。
跟随慕笙歌征战的多是常年呆在军营或是到处外奔波讨伐的粗人，没几个抱过女人，这下终于到了他们享乐的时候了。慕笙歌虽冷情，对自己的部下们却是怀着感激和愧疚之心，便由着他们去，一起乐个痛快。既然要疯，他这作为君王的当然要起到带头的作用，于是随便挑了十几人，左拥右抱，走进寝宫。
说来奇怪，那些个民女们被强行带来的时候还哭天喊地，绝望的叫个不停，可随着慕笙歌到了寝宫后，个个却是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的床。慕笙歌知道，这些人一想到自己就要被这个国家的新王临幸了，哭闹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大王生厌，不如好好伺候讨到欢心，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成为王的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于是欢喜代替了一切恐惧，个个都希望自己是最先得到宠爱的那个人。
慕笙歌沐浴后走出，看见的便是一群女人衣不蔽体，东倒西歪在寝宫各处，有意无意的搔首弄姿。眉头微皱，看不惯这些女人，楚笙歌霎时没了兴致，又把她们全都打发了出去。转头却见一个面容清秀却非常瘦小的男孩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全身害怕的不停颤抖，好不惹人怜爱。他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那男孩用充满雾水的眼眸望向自己，邪邪一笑，一把横抱起放到床上。
大门关起，挡住一室春光。
“话说我们的新君原来有龙阳之好？想他不久前骑着战马冲进大殿，手持银枪，生擒离王，折下离旗，高唱楚歌，大喊变天时的场景，那是何等雄伟英姿啊。”
“是啊，谁想得到啊，我也是略有所闻，别说我们这等小兵，就连常年陪伴在楚王身边的那几位将军得知楚王与一个男孩儿在屋里呆了三天三夜没出来，皆是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这有什么，楚王常年待在军营里，身边全是男人。听说他本来就不近女色，估计是早就有这方面的嗜好，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罢了。”
一时间，楚王初登王座没立后宫，无意甄选，却是一名男宠陪侍左右。这一事成为各家茶余饭后的论点，有人觉得这样实在有损大体，不是一代君王该有的模样，也有人说娈宠，与侍女并无二异，作为君王自然是挑自己喜欢的。
只不过，所有人到了最后都会一致表示新君英明神武，又年轻气盛，正是爱玩玩得起的年纪，这些私人秘事也的确是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来评头论足。事实上，只是他们怕被传到新君的耳朵里，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不在自己身上了，所以自然是要小心翼翼，把不满都吃进肚子里，安分的做自己的事。
不仅是宫里，估计城墙外也早就传遍了。我们的新君不仅残忍暴虐，还有龙阳之癖，这样的人坐上龙椅，统领四方，简直是一代耻辱。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怕，怕再一次见到那血流成河，昏暗无光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们怕，这个叫慕笙歌的人。
慕笙歌并不是不知道，但他并不介意，喜欢就玩玩，不喜欢就扔开，他就喜欢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向来不管别人是怎么想。亲近他的那几个知道他的脾气，对他劝解也是无用功，便不多说，还是怎么开心怎么玩。至于所有人与其说尊他为王，不如说是畏惧他，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于离王和他的臣民，慕笙歌感觉不到一丝怜悯，只觉得是这些人应得的。
想到这里，想起自进宫以来他还没去过一次监牢，实在是觉得太晦气，本不想靠近，不过既然是自己下的令，又闲着无聊，那便前去看看也无妨。
若说折磨人是慕笙歌的乐趣，却又从来不会在牢房看见他的身影，于是当那些负责处理前朝人事的人们看见新王后，实着吓了一跳。
“王上，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与那些牢役的紧张拘束相对的，慕笙歌倒是随意的很，一手把玩着腰间的配饰，口气随便的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
“只是随意走走，路过此处。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王上，不多，就百余人了。”
“剩下的随便处置掉吧，省的放着碍事。”
只听这人言语，以为处置的只是些废弃闲置，可实际上却是足足百余条人命。
“是。”
“那个老东西，还没死吧。”
“回王上，谨遵您的吩咐，留着他的狗命，在地牢里好好关着呢。”
“很好，就这么放着吧，不用对他太好，命留着就行。”
“是。”
这两天心情还不错，不想被某些东西打扰了兴致。吩咐完慕笙歌也没打算再往里走，转身准备离去，就那瞬间，他瞥到了一间牢房中的身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双腿已不由自主的驱使他向那人走去。
脚步停在那人面前。
他的双手被绑在柱子上，身体自由垂挂下来，头无力的低着，蓬乱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脸，全身上下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血顺着腿流下来，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慕笙歌抬起他的下巴，或许是用力过度，牵扯到了哪里的伤处，那人闷哼一声，柳眉微微皱起。
慕笙歌看着这张脸，只是觉得似曾相识，即使现在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伴着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你叫什么？”
没有回答。
“你原来是在这宫里干什么的？”
仍没有回答。
“你是死人么？连哼都不会哼一声！”
依旧没有回答。
啊，的确是快死了。
“来人啊，把他放下来带走，我要亲自审问他。”
“这，王上，这人已经奄奄一息，我们正准备将他扔进焚坑……”
“没听到我说的话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慕笙歌冷冷瞥了一眼，一股刺骨寒意马上爬上那几个小牢役的背脊。
“不，不不，快，快把他放下来。”
啊，终于找到一件可以在这无聊中打发时间的事了。
一遍遍的痛晕过去，又一遍遍的被冷水泼醒，身体早已不像是属于自己的，偏偏意识始终没有消失，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心愿必是快点死去，免得在经受这种折磨。
“停下。”
侍从于是停止手中挥动的藤编，向两边退下。
慕笙歌走上前，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是哑巴么？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从哪来，是做什么的？若是你回答，本王便把你放了。”
等着面前的人哭喊着求饶，可至始至终他没有发过一点声音，这深深刺激到了慕笙歌的神经，以他的性格，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便一直耗下去。
过了片刻，却看到面前那人嘴角一抹冷笑，嘴角溢出鲜红血液。
慕笙歌明显愣了一下，气上心头。
“来人！宣御医！不论用尽什么方法都得让这人活着，否则让他们陪葬！”
好啊，居然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说一个字，那是真心和本王杠上了，那好，本王便奉陪到底！
走出大牢，慕笙歌一脸阴郁，果然这种地方不能久呆，都怪那个人。明明不清楚他是谁，可偏偏就是他触懂了记忆中得某一个部分，某个被他深深藏在心底冰封起来却又能让他无比执着的那一点。
慕笙歌咬牙切齿，挥手反折下身旁一棵梅花树枝。霎时间，如雪点朱，花瓣漫天飞舞。
“可恶。”
“怎么样了？”
“回王上，此人现在已无生命危险，只是舌头上伤口颇重，不能进食，只能吃冷的流质食物。再加上身上伤口过多，感染风寒，身体非常虚弱，需要人悉心照顾才能有所好转。臣会开几副药，希望能助他尽快好转。”
“好了，下去吧。”
不能让他就这么简单的死掉。
慕笙歌安排了大量的宫女服侍在侧，还命人每隔一个时辰就检查一下那人是否故技重施。
有勇气恼怒我，那你想要的，我就偏不给你，你一心想求死，我就偏让你好好地活着，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
就连慕笙歌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意气用事，就是固执的想要那个人活着。
一天天看着那人的身体康复，虽依旧面如死灰，没有一点血色。
明明人活着，却是死了……
“来人啊，你们有好好喂他吃药么？怎么还像个死人似的？”
“回王上，奴婢的确是奉旨按时喂公子吃药，可是，公子死都不肯开口，奴婢这也没有办法。”
“他不肯吃就给我灌，你放任他不吃是想抗旨么！”
“奴婢不敢，请王上恕罪。”
婢女慌忙拿起药向男子喂去，可那男人依旧是如一具死尸，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慕笙歌冲上前，抢过婢女手中的碗，捏住那人的下颚，想要将这药强灌进去，可药进了口又从两边流出来，结果真正喝下的不过几滴。
看着那人口中红肿的舌头，想必是因为药太烫导致伤口更加严重了，可就算痛他也不吭一声，真的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下一秒，慕笙歌做了一件让众人惊呼的事。
他仰起头，自己喝了一口药，凑到那名男子唇边，重重覆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震惊，那男子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忘了合上。那又苦又烫的药在他口中转了一圈，转到那人的口中。
将从他嘴角流出的药液舔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慕笙歌看似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终于有点反应了，怎么样，现在肯吃药了么？还是天天要我这样喂你？”
那人收起了脸上的呆滞，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不难看出他的羞辱和愤怒。
当那些淤青与疤痕都渐渐消下去后，更加真实的看到了这人原本的容貌。不能说绝色，但确实清丽脱俗，皮肤是不染纤尘的白，五官立体却不失温和，嘴唇紧紧抿住，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而唯一透露出他心中所想的，便是那双瞪得圆圆的，透露寒光的眼睛。
那瞳孔的颜色，很淡很浅，最是特别。
这双眼睛，果然很像。
“好好督促他吃药，不然我拿你们是问。”
“是。”
慕笙歌起身，走出苑门。才停下脚步，偏头对宫女说：“下次在这药里多加些糖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楚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