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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醒 忍受着莫名 ...

  •   西龙王朝

      第一章:初醒

      永和十五年,皇三子席彧亡,年十。

      永和十七年,皇四子席巽亡,字勋,年八。皇太子席渠亡,字落,年十六。同年永和帝薨,敛王称帝,改年顺德。

      顺德四年,燮长公主燮珌,字舜华,自东司图修习秘术成,返燮母国。

      ——《奭统史》

      喉头一动,我就感到喉间一阵火辣辣的疼,心下暗忖,这程度,该有好几日未进水米了。此时,我所有的感觉都只在于喉间的一片火辣。

      甚至连我身体所处的环境状态都无法感知,这种情况并不算难以忍受。因此,我安静地等待着希望我的知觉能慢慢的回到我身上。

      我大概是睡着了,在这种只有思维能动而身体其他部位是否存在都无法感觉到的情况下,醒着和睡着实在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此刻,我似乎恢复了我对于自己身体的感知,因为此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一片柔软。应是躺在什么地方罢。

      仔细体会着这柔软的触感,竟十分熟悉,仿佛这早已为我所熟悉。十分诧异之下,就想从往日的记忆中找出这一感觉的源头,岂料这一想却让我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

      在我宽广的冥海之中竟是茫茫然一片,空空如也。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点记忆也没有!呆愣片刻,我心中渐渐慌乱起来。

      但凡是一个已经建立了完整思维体系的人,不可能没有些许生动鲜活的记忆,不说什么丰富的生活经历,就算是些平常的生活琐事也应该咋渺渺冥海中占些空间的,哪有人如我般冥海中空旷干净的?

      这十分不正常,我仔细思索着,不由得心中一沉:莫不是——遭人陷害了?那陷害我的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我现在的状态是否如他所愿?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在哪儿?仍在他手中,或已经获救?

      心中疑问重重,迫切的想睁开眼了解我现在的状态,奈何我用尽力气那薄薄的一层眼皮就如不是我的一般未动丝毫。

      我愈加惶恐,焦急的想爬起来。我是急晕了,又看不见,爬起来也无济于事。但这一动,却让我发现了一件十分糟糕的事。

      我的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不但如此,我稍一想动,就有一种被数千只甲虫同时噬咬的感觉。密密麻麻瞬间席卷全身,无一处得以幸免。

      我被包裹在细密的酸痒刺痛中,从每寸皮肤传来尖锐密集的疼痛直涌入头部。如同一只巨大的手胡乱撕扯着,要把每一片破碎的灵魂带入无尽的黑暗。又像被闷闭于一只狭小的蛹内,无法呼吸。正万分痛苦,难以忍受间,浑身有燥热起来,身下一片濡湿。

      心中不免一阵悲凉:不知是谁害了我,如今又使出这般手段,真真是小人一个!此刻已是这般痛苦,日后清醒了,若是被人下了毒引,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样的活着,与死又有何异?

      遂暗自咬牙,心下发狠,怎样也不能如了他的意!我生来,又岂能为人走狗,供他人驱使左右!想到此处,我越发的乱动起来,尽量不去注意那席卷而来的痛苦,只一心求死。

      炙热的阳光下,我被暴晒在干裂的土地上,被一轮巨大的石碾来回碾压,汗流如注,血肉模糊。在极小的缝隙中艰难的呼吸。只想着,这痛苦能快点过去。

      我知道,死前挣扎得最剧烈的人才最痛苦。而如我般积极求死的,生,与我而言,很快就会变成彼岸之花。

      我正沉溺在这生前最后,最刻骨的痛苦中,远处似乎出现了憧憧黑影。那是……为我打开的冥界之门吗?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黑影,身体的一部分被分离出来,轻轻缓缓地上升,向那黑影慢慢靠近。

      浑身柔软无力,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通泰,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一边注意着身上的感觉,一边向黑影靠近,突然间,我闻到了一股异香。

      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身体开始下沉,下面仍是一片黑暗,周围的水域开始变冷,好像……还开始变得黏稠。

      黑色的,束缚着我的手脚,我看不见。它在我脸旁徘徊许久,最终,缓缓挤进我的鼻腔,一路向里。胸腔里因异物的进入产生了剧烈的反映——尖锐刺痛。

      肺里憋着一股气,与其抗衡,无法呼吸。

      如果能看见的话,我的脸应该已是一片青紫了。憋到极限,肺像是要炸掉。那股气突然直冲而上,直逼喉间那黏稠,使它极速倒退。阻塞一通,又是一股巨大的气流从外界直冲而入,虽缓解了之前无法呼吸的窘境,但由于其过于急速,肺中一阵瘙痒,又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挣扎半日,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些灰黄的光影,心中一喜,我看得见了?

      似乎看到了模糊的光影,心中大喜,正所谓置死地而后生,就是如此了罢。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那知我什么都还没看见呢,眼泪就哗哗的涌了出来。

      我用力眨眼将眼泪从眼眶中赶出去,心想,这下情况就不如先前那样被动了,总算松了口气。反复眨眼多次,才让我那脆弱的眼睛适应了这屋内的光线。

      之所以说是脆弱,实在是不夸张。我打量着屋子,这光线已经尽最大的可能昏暗了。可以说,再暗下去一点儿,就和晚上房里点两盏烛火差不多了。

      当然,此时必然不是夜里,因为我已隐约听见了外面的蝉鸣,一声赛过一声,叫得正欢。

      躺在床上,因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手脚疲于动弹,就只好骨碌骨碌的转着眼珠子四处瞟。我正面向上,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幅金色幔帐。

      如一只倒扣在房顶上的大碗,中央凸下,结着一个布球,有很强的垂感。上面绣了大朵青色的莲花,一朵压着一朵,繁复重叠,大片大片的由中间向四周蔓延。

      不知道这幔帐是由什么材料做的,暗暗地笼着一层昏黄的柔光,青莲的诸多茎叶间,竟盈盈地流转着玉一般的光华。

      这床极大,我躺在左侧,右手边还有很宽大的空间。粗略估计约莫能并排平躺下三四人。上面好像架着一个古红木的桌几,有复杂的雕花。其上放了一只小香炉,暗黄色,凤莲的镂空花纹。炉内隐隐透出炭火的红光,袅袅白烟轻腾而上。

      我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有些像之前的那股异香,但仔细再闻时又不像了。心中顿觉古怪,但此时也不便多想。再过去,应该是一面墙,被层层幔帐遮住,而我脖子的转动角度有限,看不太真切。

      左手边的情况较为简单,一臂宽的距离后,便是重重的幔帐,一帘一帘地相互交错掩映,似乎还有很大空间的样子。再向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这下,我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屋子,而是被诸多幔帐围起来的一张大床。

      外面的蝉鸣愈发张狂,声声相催,不免使人烦躁。强拧过头,又发现床头边还有一座灯站在那里,灯盖四方,有檐角弯弯翘起,十分惹人喜爱。

      暗自忖度,如此精巧的布置,又会是在哪里呢?摇摇头,颅内依旧空空如也,毫无头绪。奈何现下我手脚不方便,否则哪会像现在这般躺在床上等着任人宰割。

      正想着,就听见一个压低了的女子声音从左侧的重重幔帐外传进来:“手脚轻些,长君应醒了。”

      听得这声音,我心中一叹,此人沉稳内敛,行事干练,甚至有种久居高位的味道。只是,不知是敌是友。若为友,则甚好;若为敌,则未免让人心忧。

      不多时,纷乱的脚步声近了,幔帐被一一分开,随人影走动而被不断的勾起,放下。我微转了脖子,就看见了走在众侍女前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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