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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岂不思尔,子不我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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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陨葉。
吴邪醒来时,阳光正好,流风微云,不禁窃窃地欢喜着。
退婚。回国。
简单的四字便一语概括当时的兵荒马乱。
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像是原本处于平行世界的两辈子,被随意拼凑在一起。平白多出了流年十载,无论怎么看都有违和感。
用王盟的话说,明明是部灵异恐怖小说,却被加塞了各种文艺小清新桥段,虐恋情深神马的。
黑眼镜费解吴邪现在闲适的状态,没有张皇的寻觅张起灵,反而是在北京停留几多时日。
短短一个月内,吴邪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澜静的味道。
解语花了然,无论多么固执任性的人,十年的岁月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那是不同的风景,无所谓好坏高下。
然而,唯一的原因,只有吴邪明了。
爱一个人的极致便是成为他。
那一晚,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在吴邪面前铺展开来,一览无余。
张起灵。解语花。
吴邪不由感慨,原来这辈子的桃花运都叫这二人给包了。何德何能。
像一条柔韧的绳子,情这个字,不知勒痛了多少人的心肉。
对于解语花,吴邪不是不感激的,更不是不愧怍的。
只是相逢之时一切都已太晚,先前的那人早将他人变成了将就,而自己恰恰非他不可。
临行前,吴邪和解语花相约逛后海。
天淡琉璃,吴邪觉得与他隔着一程山水,所有的谢意和歉意都显得浅薄和敷衍。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你明知道要道谢或道歉,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三个字,你一遍遍的组织,一次次的琢磨,却始终寻不到言语,这时你发现,凡是能用语言表达的情感,都肤浅的不值得一提。
“世俗百态,浮华一场。无论遇见谁,都是对的人。对我而言,与你相比,死生都是小事。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解语花的眼中藏着无垠且静谧的云海,洁净似雪,不悲不喜的叙诉着。
刹那,吴邪恍惚觉得阳光过于刺眼,抬手遮住眼眶,酸涩感充斥着胸腔,喉咙,升腾的气体染红了眼眶。
他知晓自己这辈子终是负了这人面桃花。
风吹过高空中的枝桠,伴着长长的叹息。
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你会一脚把我踹进水里,吓死个爹”。
“爹!走一个!”话音未落,吴邪便如秤砣般自由落体。
“小人!”
初秋的水虽不至刺骨,也着上了凉意。吴邪在水里扑腾着,一说话便呛水。
狗刨式,真的只能用于自救。
解语花在岸上笑的花枝乱颤,原本俗艳的亮色风衣,竟被他硬生生的压下了俗,只剩越发夺目的艳。吴邪从未见过笑的如此放肆的解语花,绚烂如满天凄艳的红霞。
“吴邪,下辈子。”
“什么?”
“我说,来生不见。”
吴邪,看你笑固然好,但若能成为你笑的缘由,无论困苦几何,我一定会去求。
只是,很遗憾,我要离开了。
2024年.人倚桃花。
丝绸之路,河西走廊。
一望无垠的落漠。
在诗一般严峻的黑暗中,张起灵的侧颜一剪月光的冷清,下一站,可是归途?
在离开吴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起灵都沉溺在无边的梦魇中。
梦境的主题只有一个便是离弃。
最近的梦中,吴邪冷冷的推开自己歧途攥紧他臂膀的手。
“我不要你了。”
短短的五个音节,轻易将他击的粉碎。
每一个漫长的白昼过去,又有一个更漫长的黑夜来临。
绝望像蜿蜒的水藻,寸寸漫爬在自己的骨骼中,连着经脉,不碰都疼。
“我们接下来回去云南,你呢?”这是在路上“勾搭”上自己的大学生,一行七人计划享受所谓的间歇年。
张起灵记不得他的名字,当初之所以答应结伴,只因他的笑容与吴邪有些许相似。
也只是相似而已。
点了点头,张起灵便回房间了,除了吴邪,他不想与这个世界有任何联系。
“明天早上的飞机,飞大理。”吴邪慌乱的收拾行李,“家里就靠你了。”
“得,盟爷好歹还有个工资,我这典型的苦力。老板,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啊!”黑眼镜插科打诨的境界已经出神入化了。
“黑爷,这不人好吗!”吴邪赔着笑脸,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的财神爷加男公关。
“你确定哑巴张在云南?”
“不啊”,吴邪吐了吐舌头,像个孩子般做了个鬼脸,“不是说那里是艳遇之都吗,说不好就遇上了。”
“呵呵,说不好是厌遇吧!”黑眼镜埋汰吴邪,那绝对是一个顶俩,三也不是不可能。
“哼,说不好,我家小哥在酒吧里跳钢管舞呢,还是台柱子!”
“。。。”
突如其来的沉默。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脑补,张起灵瘫着一张脸,绕着钢管爬上爬下。
一同打了个寒战,还不如看禁婆带感呢,连吐槽都同步。
“呵呵。”“呵呵。”彼此假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都没听见。”
在某些问题上,在对待某些人时,吴邪和黑眼镜的默契程度足以破表。
吴邪当时只考虑了这事的可笑程度和诡异指数,但他忘记了有些人真的不禁念叨,也没仔细思考事情的解决方案。
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心事谁知,月明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