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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嫁娶个有情郎 ...

  •   殢酒躺在床上,被人问高不高兴——他在军营里狐朋狗友一扎堆一扎堆的,不少知情的知道他为什么跑,但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替他记恨林衡的人不少,加上这货家里高,年纪轻轻就让人叫上了小将军,简直是阶级敌人。
      没想到殢酒听完从床上爬起来,抄起传家宝刀就出去了。
      后面的人喊:“你别太高兴,还伤着呢,舞刀庆祝个啥!等好了不行么!“
      顺了马从军营里跑出去,一路听着人喊,殢酒你怎么又跑了!殢酒咬着牙根,在马背上气的七窍生烟,在想到底是把人带回来好,还是抛尸一走了之算了。
      结果见到这人的时候,别说抛尸,殢酒连鞭尸的心都有了。
      妈的!林衡竟然敢跟他说他不走,死也要跟手底下的一干兄弟死一块。
      要不是背后火辣辣的疼,殢酒真想抬脚朝这人脸上踹,他抄着嗓门劈头盖脸的骂:“你跟他们才做了几天的兄弟,你他妈哪里来的那么多情操,当自个是情圣呢!”
      林衡一枪戳穿两个,又回守,割人头跟收麦子一般,从别人脖子里飚出来的血溅了他满脸,这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说:“一日兄弟,终生兄弟。”
      这句话从这个人口里出来,闷沉的像山压的殢酒眼前一黑。
      这个人又说:“你回去吧,今天不是你的事,你回去不算逃兵。”
      殢酒一声冷笑,骂道:“你去死吧!”

      丢下这么句话,他调转马头冲出去。
      林衡专心杀戮,再回头时,那人已经骑着马走了老远,在夕阳的余晖中,飘渺的像是一只误入修罗场的白蝶。

      战局忽然停滞,他杀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旦停下来,几乎立刻就要倒地。银枪插在尘土里,勉强站的笔直。
      “让他们退回去。”
      杜衡听见殢酒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一如初见那日一样的漫不经心,漫不经心的好听。

      后来的事,杜衡都记不清了。因为日后这样生死一线的事发生了太多次,而且绝大多数大同小异,所以不经意间便习以为常。别人看见殢酒浑身是血能吓得半死,他却觉得特别安心,这个人与他后背相托多年,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尸山血海里找过来,他也一定能找过去。
      林衡想,人的一生这样短,这个人却能陪他同生共死这么多次,这是天注定的他们要成为兄弟。

      莫桑花听完他这想法以后,说:木木衡,你真是传奇话本看多了。
      又说:呆子,你可以更傻一点不?

      林衡听不懂她的话,直觉告诉他不明觉厉。
      莫桑花是个奇怪的姑娘,一天跟着一群大老爷们鬼混在一起,军营里没有弟兄不喜欢她,但没有一个敢娶她。这个原因林衡是知道的,他想天下大概没有男人敢娶一个把小倌馆当家睡的姑娘。
      奇怪的人总会做很多奇怪的事,说很多奇怪的话。
      所以当莫桑花拒绝参加他婚礼的时候,林衡也不觉得太奇怪,只是问她,最近是不是有急事,需不需要帮忙。
      毕竟是一个营帐里出来的‘兄弟’,十年的老交情。
      莫桑花一脸感伤地说:“没,就是萌了十年的CP被官方拆了,我觉得我内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又一地,要去找鹤倌安慰安慰。”
      林衡一如既往没听懂,一大段话,只搞明白了伤心两个字。于是瘫着脸说:“节哀。”
      莫桑花瞪了他一眼,说:“尼玛!你们这对渣攻渣受,活该互撸了十年还只是炮友!”
      “……”
      “老娘看你们迟早BE!”
      林衡听不懂,只是莫名觉得很委屈。

      林衡成亲第二天。
      莫桑花躺在鹤之宣的被窝里,听人说殢酒把新娘子给杀了,当晚跑路。忽然觉得人真的不能太铁齿。

      莫桑花丛被窝里出来,套了外套就往外走。
      鹤之宣正在梳头,看着铜镜里急匆匆走过去的身影,忍不住道:“你披着外套要去干嘛?”
      莫桑花道:“那对渣攻渣受出事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的。”
      “那你也别穿着我衣裳出去,嫌小爷的名声被你毁的还不够?”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压女人总比被男人压名声好吧!”
      鹤之宣怨愤道:“外头现在已经传成老子被女人压了!”
      “啧啧。”
      两人正吵着,底下人来报,有人来找莫桑花。

      还不是一波人,莫桑花唏嘘不已,果然是祸不单行。

      前院待着的是林家派来的人,说是来请莫桑花前去验尸。后院里头站着的也是林家人,林衡一身大红喜服都没来得及脱,马后头还躺了一个明显是被一板砖拍晕的殢酒。莫桑花听完立刻打发鹤之宣去前院说自己还没醒,转头亲自急匆匆到后门口看那两人一马。
      林衡这人天生面部表情奇缺乏,发生了这么大件事,站在那头竟然也还悲天悯人的面瘫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莫桑花觉得这果断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刚过去立刻开口问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衡明显有些不再状态。
      莫桑花又问:“渣酒是不是真……”
      话没说话,就被林衡打断,林衡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他。”
      莫桑花表示极度怀疑这话的可靠度,她不是怀疑林衡,她是怀疑林衡对殢酒的了解度。但无奈论如何人不能在这里干站着,领着两人找个屋子进去,找了个青花瓷瓶一转,立柜后头出来一条黑布隆冬的暗道。
      向来对暗道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林衡震惊了。
      莫桑花一脚把抱着殢酒的林衡踹进去,一肚子火没处发道:“看个屁,赶紧给老娘组织组织语言,等老娘回来给老娘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说着又转了转青花瓷瓶,墙里头传来林木头拍墙板的声音。
      “你要去哪?”
      莫桑花恶狠狠地说。
      “去见你老婆!”

      林衡那薄命的新娘子是刑部尚书的闺女,家里给订的娃娃亲,但从小到大没见过三面——第一是小时候抓周,两个奶娃娃被抱到一桌上;第二是相亲的时候,隔着细竹丝的帘子,只能见着朦胧美好的倩影,吴侬软语细细的说了几句。第三是昨夜,林衡被那群人灌完酒打着酒嗝推开新房的门,屋里十丈红轻软缦被穿堂夜风吹的凌乱,殢酒坐在屋子中央,有那么一瞬,林衡以为他才是自己的新娘子。
      旖旎犹如多年深埋心底的梦境,真是见鬼。

      但且不等他回味过来,殢酒就逃一般夺窗而出。林衡已然觉出有些不对劲了,但心中仍抱侥幸,他缓步走到床边掀开新娘子的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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