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新网王]我要这脸有何用》苏枝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德川和也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球场上与平等院对决的画面。

　　“醒了。”

　　入江奏多坐在窗边的桌前，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德川眼中满是询问，看向入江，没说话。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入江读懂了他的意思，缓缓说道。

　　德川还是不放心，追问道：“越前龙马呢？他怎么样了？”

　　“跟他哥哥越前龙雅一起离开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入江回答。

　　“开心？”德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是啊，”鬼十次郎从一旁走过来，补充道，“他们两个，好像是要去完成什么重要的事了。”

　　话音刚落，小眠就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来，看着坐着的德川，笑道：“哟，我们的德川大将军醒了？”

　　平时她总爱拿德川的姓氏开这种玩笑，德川大多只是无奈笑笑。但这次，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小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会是把他逗哭了吧？
　　她赶紧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自己的头凑近了去看他的表情。

　　果然，男人垂下的睫毛根部已经湿了，沉坠的湿意压弯了下睫毛。

　　又哭。
　　小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轻轻抬起来，抹去了他眼角欲坠的泪珠。

　　“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印着数字“4”的徽章，递到德川面前，“平等院给你的，算是对你的认可。别哭了。”

　　德川没有接徽章，仍旧低着头。

　　两滴滚烫的泪水溅在了她放置着徽章的掌心。

　　小眠转头看向入江，一脸无辜：“我刚刚……好像没说什么重话吧？”

　　入江笑了笑，没接话。

　　看破一切的鬼大哥开口了：“他是觉得对不起你。你明明都不准他下场了，他还是固执地去了，去就去了，结果还输了比赛，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你。”

　　“唉。”小眠又叹了口气。
　　自从来到U-17合宿，她感觉自己叹气的频率都变高了。
　　她始终没法完全理解这些网球少年的心情，却也渐渐想开了——世界上正是因为人与人的不同，才会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故事发生。

　　她想拍拍德川的肩膀安慰几句，可看到他裸露在外、还缠着绷带的肩头，又犹豫了，不知道手该放哪里。最后，她拿起德川挂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把那枚小小的徽章，仔细别在了外套的领口处。

　　做完这个动作，她在德川身边坐下，开始当德川大将军的心理医生：“我真的没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说投入，鬼选手和入江选手对你的付出比我多得多，你怎么反而更觉得对不起我呢？”

　　“而且，我也没怪你打输。你本来就有伤在身，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不容易了。”

　　垂着头的德川还是在默默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小眠继续轻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你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就值得我们为你做的这一切。再说，这枚徽章就是最好的证明，是平等院对你的认可，是只属于勇敢者的奖励。”

　　她转头看向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故意提高了声音：“其实你们两个，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吧？心里说不定还在为他的成长感到开心，对不对，鬼选手？”

　　被点名的鬼十次郎猛地扭过头，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他这动作太明显了。

　　入江笑着问：“鬼，你不是说过，男人只有达成心愿的时候才能哭吗？现在怎么也掉眼泪了？”

　　“我没有……”鬼十次郎无力地反驳，可那明显的哭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德川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小眠。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深深的愧疚与委屈。

　　他的动作太快，小眠被他抱了个满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轻轻拍了拍德川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借着这个姿势，她微微用力，把德川的头掰过来，用自己的衣袖，仔细地把他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指导，下一次，我一定会超越平等院。”德川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眠，眼神坚定，语气带着郑重的许诺。

　　他这是对平等院彻底着魔了吗？
　　小眠给她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一下，无语地看向入江。
　　入江察觉到她的目光，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小眠的手机响了。是黑部教练打来的，让她赶紧去会议室开会。

　　小眠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轻轻扒开还抱着自己的德川：“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不要再哭了，好好休息。”

　　说完，她伸手捏了捏德川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眼睛，确认里面没有残留的眼泪，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地站起身。她摘下自己的眼镜，在衣角蹭了蹭，跟入江和鬼十次郎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小眠走后，入江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声感慨：“明指导身上，有着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让人不自觉地就会信任她。”

　　“是啊。”鬼十次郎点点头，补充道，“我听说，教练组已经打算好了，等她读完大学，就推选她入职国家教练组。”

　　“啊，”入江发出一声感叹，“太出色了，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吧。”

　　小眠赶到会议室时，黑部由纪夫、拓植龙二、斋藤至已经都在了。几人通过视频连线，和三船入道监督召开了电话会议，本次会议核心议题是确定最终代表日本参加世界杯的14名国中生选手名单。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像迹部景吾、幸村精市这样的顶尖选手，入选名单几乎是全票通过，没有任何争议。但到了最后几个名额的敲定，几位教练之间就出现了不同的意见。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候选选手的日常训练和比赛视频，常常被暂停在某个关键帧，引发众人的集中讨论。

　　“关于斋藤指导提出的让大石秀一郎入选，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小眠看着屏幕上的名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样适合双打的选手里，丸井文太已经入选了，暂且不提。单说忍足侑士，还有和大石同组的菊丸英二，他们的表现都比大石要更出色一些。而且菊丸的体力问题已经解决了，反观大石，他有旧伤病史，世界杯赛程密集，很有可能引发旧伤复发。除此之外，他在队伍里的定位也比较模糊，现在单打选手已经饱和，双打方面，也有比他更合适的上位替代。”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上只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我资历比较浅，具体的定夺，还是要看三船监督的意思。”

　　斋藤至立刻解释道：“我考虑让大石入选，主要是从精神层面出发。这次入选的选手性格各异，风格也不一样，凑在一起很容易产生矛盾。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能起到融合作用的国中生，而大石恰好就是这样的人选。他性格稳定，脾气也算温和，比较善于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

　　三船入道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大石的事先放一放。最后一个名额给越前龙马，大家没有意见吧？”

　　黑部由纪夫立刻说道：“三船监督，越前龙马已经退出合宿了。”

　　三船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黑部简洁地回答道。

　　三船考虑了片刻，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他的名字划掉，换成忍足侑士。”

　　他又思索了一会，补充道：“把菊丸英二放进替补选手名单，让大石秀一郎进入正式名单。这样安排，斋藤指导、朝葉，你们觉得怎么样？”

　　斋藤看向小眠：“朝葉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

　　小眠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吧。”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小眠拔掉用完的U盘，把桌上的资料一一收拾好，打算先回办公室，把最终确定的选手名单整理好，发给三船监督，方便他明天正式发布。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小眠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近了些，才看清来人是谁。

　　“站在那里干什么？”迹部景吾也看到了她，标志性的上扬尾音响起，“啊恩？”

　　小眠定了定神，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仍旧用明朝葉的声音问道：“迹部选手，你在这里等什么？”

　　听到她还在用伪装的声音和容貌，迹部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你现在，还要用这张脸对我吗，羽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