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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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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空调的风吹得桌上的纸张轻轻翻动。
小眠捏着一份刚从黑部手里接过的远征名单，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黑部疑惑道：“为什么入江、鬼还有德川，都自动放弃了这次远征？论实力，他们可比名单里的某些人高出一截吧？”
她一眼就看出，这份最终确定的远征名单，和先前黑部给她的一军二十人名单比起来，少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黑部十指交叠，抵在下巴上，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监视器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选手们的训练画面。
他声音平稳地解释：“他们三个人有个约定。去年的海外远征，他们也没参加，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专门训练德川。”
“训练他干什么？”
小眠追问。
“德川去年败在了平等院手里，从那之后，就一直想着要击败平等院。”黑部终于移开视线，看向小眠，“那场比赛的视频，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小眠点点头，又问：“那你和斋藤指导，对他们这种自作主张放弃远征的行为，是什么态度？”
黑部踢了一下地面，办公椅的滚轮向后滑了一小步。他看着小眠，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只要能变强，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小眠站起身，走到黑部旁边的操作台边，随手拿起一支笔，在名单上入江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鬼和德川的水平，我看过不少他们的比赛视频，也算了解。但入江不一样，”她笔尖点了点那个圈，语气笃定，“如果他不去见识一下世界先进水平的比赛，对他个人的实力进阶，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他那种打球风格，从来不会拼尽全力，总想着把比赛的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小眠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风格，一旦遇到某些超出常理的对手，就会被彻底打乱，甚至遭受重创。久而久之，他会对自己的实力上限产生错误的认知——赢了就觉得是理所当然，输了就下意识推到自己‘没认真打’上面。”
黑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他们要是下定决心了，我们这些教练，也没办法强制改变他们的决定。”
“所以，我会去找他谈谈。”小眠收起笔。
黑部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多问了一句：“你很看好入江？”
“完全不熟。”小眠诚实地摇摇头，“只是觉得，他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哦呼！”
一声痛呼突然从门口传来。只见斋藤教练捂着头，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显然是又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面对黑部和小眠同时投来的无语目光，斋藤尴尬地咧嘴笑了笑，揉着发红的额头，快步走到小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这位年轻的指导，对选手还真是上心啊。”
小眠官方的回答了他的废话：“肩负着黑部指导的殷切期望，自然要在其位谋其政。”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直奔训练场而去。
看着小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斋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对黑部说：“朝葉对入江的判断，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异常准确。要不是她年纪太小，还没读完书，我真的想……”
“你只是想让她帮你写报告而已。”黑部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监视器上。
“啊！”斋藤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刚刚居然忘了跟朝葉说，今天的报告也要麻烦她了！”
黑部懒得搭理他，干脆直接转过头，对着屏幕假装没听见。
另一边，训练场。
入江奏多被队员叫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意外。
他和这位年轻的明指导交集并不多，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见面，还是上次平等院一记光球把她打得吐血晕倒的场景——当时他和其他队员都在场边围观。
“明指导，找我有事吗？”入江笑着问道。
小眠点点头，对着他伸出手，示意两人边走边谈。
入江立刻会意，跟上了她的脚步。
“我看到你又像去年一样，拒绝了这次的海外远征。”小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开门见山，“这件事让我比较在意。”
入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这件事，是我和鬼一起决定的。我们都觉得，留下来培养后辈，对我们而言，比参加远征更重要。”
“是吗？”小眠脚步不停，声音却压低了几分，“但这一届U-17世界杯，基尔加斯代表队会参赛。他们已经同意了我们提出的交流赛申请，虽然只会派替补选手参加这场交流赛，但你们此行的目的地，确实包含基尔加斯的首都历多。”
这段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入江的耳边炸开。
基尔加斯？
那个被誉为网球之国的神秘国度？
入江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僵住，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要说不想和基尔加斯的选手提前交手，那绝对是骗人的。
“一直在围城里待着，心就会变窄，天大地大，不要就这样被锁住。”小眠也跟着停下脚步，隔着一层眼镜镜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去见识一下新的世界吧。”
“或许，会彻底改变你的网球风格也说不定。”
入江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
他看着小眠，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您会单独找我说这些？我记得您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小眠语气平淡，“总是被一些所谓的责任包裹住，活得太累了。放轻松一些吧，你所关心的那个后辈，种岛会代替你的位置，和鬼一起训练他。”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入江心中那把无形的锁。
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头的枷锁，轰然碎裂。
入江看着小眠，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切起来。他微微躬身，对着小眠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还真是，多谢您了！指导！”
看着入江脚步轻快地离开，小眠才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恰~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哦~”
种岛修二从旁边的树后走出来，双手枕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不过我可没答应朝芽你要帮忙什么……”
小眠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次我黑白配赢了你的条件，你还记得吗？不是答应我，这两周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被当场揭穿，种岛的表情有些尴尬，小声嘀咕：“那不是刚好路过，听到你说了我的名字嘛……”
“既然你违约了，那我更换的条件就是，代替入江训练德川。”
“我可不要！”种岛立刻抗议，眼睛亮晶晶的，“我刚刚都听到了，远征的话，就有机会和基尔加斯代表队比赛啊~☆我也想和世界最先进水平的代表队交手！”
“连石头剪刀布都输给我的人，没有选择的资格。”小眠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哎？”种岛被激起了好胜心，立刻追了上去，伸手就要拉她，“等等啊！现在再来比一次！我绝对不会输给同一个人第二次了！”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两个条件，怎么样？”
“不要。”
小眠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拒绝，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着溜了。
“喂喂喂！别跑啊！”种岛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摆脱了种岛的纠缠，小眠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是三军的大和佑大。
看到小眠走来，大和佑大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指导，冒昧打扰了，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小眠点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
大和佑大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安：“我在国中生的受邀名单里，没有看到手冢的名字。这份五十人的最终名单，应该也参考了合宿里某些高中生的意见。我想问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以手冢的实力，完全不应该落选才对。”
小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在本次合宿的邀请发放之前，就已经前往基尔加斯受训了。你的这位学弟，可能会作为对手，出现在U-17世界杯的赛场上。”
“基尔加斯？”
大和佑大猛地愣住，眼中满是震惊。那个网球之国基尔加斯？他们居然邀请了手冢？
这是不是意味着，手冢已经放下了肩上背负的责任，准备为自己而战了？
想到这里，大和佑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他是真的为手冢感到开心。他对着小眠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感激：“感谢您告知我这些，指导。”
“不用客气。”小眠微微颔首，便推门走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黑部正和一个陌生的高大中年男人说着话。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到小眠进来，黑部立刻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朝葉，过来一下。”
小眠走上前，黑部便指着那个中年男人，为她介绍：“这位是我们合宿地的总教练兼总监督，三船入道指导。”
接着，他又转向三船，介绍道：“监督，这位就是我们之前跟您推荐的，非常非常有潜力的数据分析师，明朝葉。”
他连用了两个非常表达对朝葉的重视。
三船入道上下打量了小眠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会天衣无缝的指导？”
这件事，他早就听黑部他们提起过。
真是可惜了，明明有着顶尖的网球天赋，偏偏身体太差。
“你身体好些了吗？”三船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关切。
“是的，已经好多了，多谢监督关心。”小眠礼貌地回答。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船便不再多言，转头继续和黑部讨论起正事。
“他们确定参加了？”三船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上个月，我之前的老师就给我传达了相关消息，后来也得到了基尔加斯网球协会的官方承认。”黑部的面色同样沉重，“他们瞒得太好了。国际网协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从基尔加斯出来的，明明是提前一年报名，早该有消息传出来，结果U-17世界杯组委会发布的参赛国名单，直到现在才正式把基尔加斯加进去。”
“他们那么长时间不参加，这次突然加入，就肯定是抱着夺冠的目的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这一届U-17世界杯，本来就已经足够棘手了。很多队伍的主将，都是现役的职业选手——瑞士队有阿玛迪斯，西班牙队有梅达诺雷，德国队有博格，全都是难以对付的顶尖人物。”
“这回又加上一个基尔加斯，实在是……”
黑部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担忧，已经溢于言表。
基尔加斯的代表队太过神秘了，太久没有参加过国际大赛，外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梯队建设和人才储备，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三船冷哼一声：“这些家伙加起来，也没有那个基尔加斯的唐海翼棘手。明明是个天生的白化病，不适合在太阳下活动，连这种先天缺陷都能克服……”
唐海翼在去年以职业选手身份登上赛场后先后拿下ATP1000北京、蒙特卡洛等三站冠军，包揽了法网、基洛克（基尔加斯网球公开赛简称）、温网在内的三项大满贯冠军，只要下场参赛几乎就是冠军，除了自己弃权的那一场，在拿下温网冠军之后以13020积分断层领跑世界第一。
“是啊。”黑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教练组研究了他近一年的比赛录像，越研究越觉得无能为力。那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男人，根本找不到他的弱点在哪里。”
这个男人，果然无愧于“白魔鬼”的外号。
“不过自从传出基尔加斯要参加u-17的消息后，他从九月份到现在都是空白期，似乎返回基尔加斯专心训练了。我们也无法再得到他的最新比赛录像。”
“顶尖职业，不是想针对就能针对的。”
三船难得没有嘲讽教练组的无能，而是沉声道：“不用说了，唐海翼的事，暂时先放一放。我们这些孩子，未必就比他们差。你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好好培养他们。”
“这次和基尔加斯的训练赛，哪怕他们只肯派候补选手，也是一个观察他们实力的好机会。”
黑部立刻低头应道：“是，监督！”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在交流赛上，连基尔加斯候补选手都难以战胜，那恐怕这次世界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