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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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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初遇,相遇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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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汉朝 建元二年,西域龟兹国
新年至,值龟兹国的佛祭之日。佛祭正于龟兹的祭祀地圣女佛场举行。
圣女佛场为方形广场,四角各立一尊佛像,四边各两尊龙柱,两尊凤柱,顶天而立。
佛场中央是一尊圣女雕像,白玉雕刻而成,冰肌玉骨,飘立莲座之上,手持莲花,仰天而望,衣袂飘飘,似飞舞于九天。
圣女像前,设有檀木神坛,龟兹玉锦制成的金边银毯从佛场四角的释迦牟尼佛像前一直延伸到圣女神坛,沿六级阶梯,铺至圣女像前。
佛国龟兹一切祭祀为斋祭,以礼玉丝帛,五谷果品供释迦牟尼佛。
佛场中,龟兹王族,官员与百姓于神坛下庄重虔诚而立,四面护卫肃严戒备。
神坛上,端立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由天山冰蚕丝和佛沁白玉所制的圣女玉衣,头戴一顶白玉莲冠,墨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容颜脱俗,气质超然。
这位女子正是三年前未待及笄豆蔻年华便被立为龟兹圣女的白圣隐。
新年时,正是寒风凛冽,立在佛场中的万千百姓不畏寒冷,都万分崇敬忘我的望着神坛上的神圣少女。
坛上他们的圣女微微仰头,神情端重肃穆,寒风吹过,圣女长长的发丝与玉衣随风飘动,玉衣上佛铃声阵阵,她宛若九天神女,而不仅仅是他们龟兹国的圣女。
她身后的圣女像,似乎和她融为一体,却没有她更吸引人的眼睛和内心。她是他们龟兹国圣女的最高化身,她三年前救龟兹一国万千子民于水火,从此让他们崇敬膜拜。她比以前历任圣女都要得他们发自肺腑的崇敬。
三年前,连年干旱的龟兹奄奄一息,几乎快要灭国。他们刚继任的圣女在圣女典礼后,以圣女灵异之能,付出一半圣女灵气,在佛祖面前为他们龟兹国求得三场大雨,解龟兹于水火,救龟兹一国百姓。从此,龟兹百姓对本任圣女从内心深深敬服,视她如善菩萨化身。
此刻,他们的圣女又要举行一场祭祀求雪典礼,值新年,圣女都会举行求雪典礼,只有他们最崇敬的现任圣女举行任何祭典都最灵验。求雨得雨求雪得雪,还最迅速。
今年定能求来大雪一场,他们的庄稼田地会披上厚厚雪被得以保暖,不至被冻死,待雪化还能解田地之渴。
这些都是圣女的功劳,佛祖的功劳。
礼香,拜佛,手势起,以精神意念体内灵力催动灵戒异能,佛仗朝天,指上灵戒灵力异能传出,圣隐一步步进行求雪祭祀礼。
待祭祀结束,这场新年的雪便可以落下。
想到此,圣洁的少女心中充满和悦安心。
指上这枚在现代时不能随意施展出异能的戒指,在古代可以帮到这么多人,她很开心。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年岁很小时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但小时候的记忆还是有一些,即使模糊,也还记得一些。
她记得在现代她有父母,有一个孪生妹妹,他们一家去沙漠旅游的时候,遇到龙卷风,那股风将她卷至这里,待她长大明白一些事理后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和她原本的时代不同。她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穿越到这里后,昏倒在沙漠里,被白纯哥哥所救。
那时,白纯哥哥的父母,后来收养她成为她的义父义母,为当时龟兹国的国王王后还未逝世。白纯哥哥救了她后,他们收她做义女,待她如同亲女,白纯白震白灵也待她如家人,对她很好,渐渐让她彷徨的心有了归依。
龟兹尚佛,她自小也跟着修习佛理,并学习喜欢的医术,希望长大后可以帮到别人。
她可以催动灵戒异能在现代时她就知道,但父母对她和同样有灵戒的妹妹说过,不要将异能现于人前,让别人发现。一旦让人发现会被抓去囚禁起来,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做实验。所以在现代时,她从未施过灵戒异能。
但自从来到这里,她发现她的灵戒异能可以在人们面前展现,既会帮到人们,又不会被他们当作异类妖女。龟兹的百姓对她都很好。
她小时候就希望以后长大可以做龟兹圣女,有更多机会帮助到龟兹国。来到这里已经十年,十年生活,她早已融入龟兹,属于龟兹国人,将龟兹放在心中。
三年前,她十三岁,未及笄便提前受圣女典礼,举行求雨祭祀,用尽一半灵力连施三场大雨。
祭祀结束,滂沱雨下,望着欢欣喜悦的百姓,她亦随着开心无比,立在雨中,也觉得浑身温暖。
她知道一旦成为圣女,一生不能婚嫁,但她并不在意,她心中并无对男女之情的渴望,只是想多做些事帮助龟兹,帮助龟兹百姓,如此便够了。
在神坛上的纯真少女一心扑在国家百姓上,她仰头望天,露出圣洁的微笑。
再过一会,术法施完,雪就会落下了。真好。这一年,百姓们都会安心,能睡个好觉了。
少女欣慰而愉悦的想着。她手上的佛杖正朝着天空,与天连接,术法正施。
新年刚及笄的少女并不知道,她已经为未来定好的命运即将改变。她还那样年少纯真,不晓得世事多变,不明白自然法则,命运天定。更不明白自己的心,早已在遥古的前世决定了她未知的未来。
寂静宁和的佛场上气氛突变,意外突生。
一大批蒙面黑衣人踏空而来,武功高强,一部分拖住佛场护卫,另一部分直奔神坛上正祭祀的圣女。
眼看几个黑衣人已近神坛,朝她而来。正施术的圣隐心中焦急,却别无办法。术法快要施完,不能在关键时刻断了灵力传输,不然前功尽弃。
即使她可以断,她也没有多大武力保护自己,她自小主要学的是佛理和医术。武术方面只跟白纯哥哥学了一点简单的防身术,根本对付不了这些黑衣人。
黑衣人已至,坛下百姓混乱,有武功的白纯白震亦被拖住,他们一边对抗缠着他们的黑衣人,一边焦急的看向神坛。
看两个黑衣人已至圣隐面前,不由心急如焚,全力对抗紧缠的黑衣人,但仍脱不开身。
黑衣人一剑刺去的时候,圣隐闭上眼。
以为将刺来的剑却并未刺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神坛上出现一个浑身散发冷气的黑衣男子,他正一人对着刚才那两个攻击她的蒙面人。
他们之间剑来剑往,身形迅速,剑芒闪烁。黑衣男子实力高强,出招干脆利落,冷酷沉稳而果断。只几招便打落那两个蒙面人手上的剑,被打败的蒙面人迅速又踏空而去。黑衣男子并未去追,他利落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男子黑衣劲装,黑眸墨发,墨黑的眸子一片冰冷,面容冷酷。他随意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就欲离去。
圣隐正好施完术法,忙放下佛杖,几步上去,拉住男子,喊道,“等等。”
她抑制着心中因为男子刚才那一眼而生出的莫名感觉,手下意识的就拉住了男子的手臂。
意识到自己正拉着男子的手臂,她忙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她还是明白的。刚才只是怕他走,太心急了吧。
“你,你先别走,谢谢你救了我。我,我要如何报答才好?”
为什么看着他,心里会紧张,还有其它莫名的感觉,莫名的很难过。
他救了她,却冷冷的背对着她。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
“不用。”男子淡冷的开口说了两个字,未转身看她,继续往台下走。
“你等等。”圣隐几步过去,先一步跑至台阶上,站在他面前。
“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不报答?”与男子面对面,她的心突然控制不住的跳的很快。
男子看她一眼,依旧冷淡,他说,“你祭祀求雨,会让你们龟兹百姓报答吗?”
圣隐一愣,摇摇头。
男子没再说什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不一样啊。祭祀求雨是她的职责所在,他救她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说,他好打抱不平,也是在往大爱修行?
她回身看他离她越来越远。
台下事故已处理,混乱的百姓安静下来,正被侍卫有序的疏散离开。那些黑衣人跑的一个不漏,看来这批刺客级别很高。
白纯奔至圣隐身边,温和的脸上满是担忧,“隐儿,你没事吧?”
圣隐摇摇头,口中还喃喃着,“他不愿留下让我报答。”
那边,白震挡住男子脚步,正向他道谢。
白纯观圣隐神色,善解人意走过去,对男子抱拳,温和道,“少侠若无事,可否留下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有事。”男子冷冷开口。话语简洁干脆,毫不给一国之君面子。他对于一直被阻挡离去的行为似乎不耐,微微蹙起眉。
白纯白震最后识相的没有再阻拦,任一身冷酷的黑衣男子离去。
圣隐明白留不住男子,只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怔了一会,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低低叹着,“算了,我心里记着就好了。如果以后还能遇到,再想办法报答吧。”
不知道是对她身边的白纯说,还是对自己说。
一眼万年,她与他明明不识,看他一眼,却不觉陌生,仿佛她认识了他很久,他对她冷淡,她心中便觉异常难过。
为何会有如此情绪?多么奇怪的感觉。
天空开始飘雪,落下,一片冷意。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是开心喜悦的,如今却……
也许,是因为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