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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谓我何求 黄石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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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公门下的弟子不是很多,却个个性格独特,见解也是很独到。这些弟子经常在前院的学堂里探讨学问,虽然大家学的都是黄老之学,老师也是同一人,但意见总是出现分歧,当双方的分歧上升到更高的高度时,不免发起一场激烈的辩论。辩论考验各人的应变能力和学识阅历,如果辩论双方的水平高超且不分上下,那这场辩论一定会很精彩,因为我不太懂他们辩论的一些话题和其中的一些术语,所以我从不旁听。但这次,我路过学堂时恰巧听到里面传来了黄石公充满怒气的声音,“是非有分,以法断之,怎容你来妄加评判?”能让黄石公也加入辩论而且发怒的弟子恐怕也只有……“黄帝之德在于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可现在的君王呢?”的确是张良,张良敢于质疑这一点是黄石公最欣赏的,但同时也是黄石公最头疼的一点。黄石公面色严肃,声音有些颤抖,“你可知自己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若想像那些儒生一样舍生取义可还轮不到你。”说罢,黄石公甩开衣袖便转头走了。学堂里一片寂静,张良的表情很沉重,眉头紧锁,我从未看过这样的他。
穿过一小片竹林,我在一座山崖前找到了他,山崖前是一条小溪,没有发出任何的泠泠声,不仔细看还不能被发现。此时是黄昏时分,逆着光,昏黄的光线吞没了张良的身影,这样萧索的景应该很衬他的情吧。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就没有开口,只是拿出玉笛,吹起一首黍离: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坚持着什么,但他有他自己的信念,只是不被别人理解,找不到共鸣。或许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孤寂的心,现在没人理解,可能也永远不会被人理解,这首黍离就当作我祝愿他有朝一日能找到自己的知音好了。“你喜欢《诗经》?”我一边收起玉笛,一边淡淡地回答他,“嗯。”张良转过头,似乎来了兴趣,“那你最喜欢里面的哪首?”因为逆着光,我还是不能看清他的表情,我想了想,“《鹿鸣》吧。”昏黄的晚霞中传来他的笑声,“哦?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呢,居然喜欢欢迎友人的曲子。”其实我是随口乱说的,也找不到理由解释那么多,就只是向他点了点头。他回头继续看向远方,不再说话,就这样,我们两人在山崖上站立到了日落。
“你在这等我一下。”回到后院,正想与他告别,他却指了指身旁的一棵桃树,我停在桃树前,他对我笑了笑就快步走开了。初春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虽然没有缤纷的落英,满树的粉色盛开着,也是另一种丰盈之美。我轻轻地拈下一小片花瓣,桃花瓣很娇嫩,我不禁起了玩心,将花瓣放入口中品尝。没有甘甜也没有苦涩,只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等了许久,也不见张良回来,想着又是被他给耍了,心里不免生气,却也只能怪自己太好骗,便踱着步回房休息了。
清晨,树叶摩擦的窸窣声伴着一串脚步走近又走远,我忙下床去开门。推开门不见一人,只有一个长长的木匣子静静地躺在门前,里面是一幅画。回到房中,将画放在桌上,摊开来看:一轮月,一树桃花,一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