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与》魇耳

2、听伎

　　走在无锡的街市上，顿觉我的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蜀锦的纹理、颜色本就与吴越地区的不同，衣袍构造、外饰上的差别也很大，再加上我头上束着的芙蕖发冠，便更显得我衣着奇特，所以一路上不断有异样的眼光向我投来，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我到街上游玩的心情。街上的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很是热闹，南来北往的货商都拿出了自己的奇珍，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聚在一起，就连茶馆客栈也几乎是十步一间，呈现出一片繁荣安宁的景象，看来楚人已经从亡国之痛中走了出来，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街上的许多货物都是我在蜀地没有见过的，有些也曾在书中读到，不足以引起我的好奇心，毕竟也只是一些小玩意。
　　走到一间酒馆前，里面传出了歌声，是女子的声音，极其凄楚。我走进酒馆坐下，看见是一名歌伎在弹着琵琶唱曲，曲调浪漫诡异，唱词自由开放，充满了荆楚的地方特色。唱者将曲子演绎得很好，只见她低眉续弹，眼神空茫，应是想到了家国的灭亡与失散的情郎吧。曲子转调的处理与感情的融入令人赞叹，她在楚国灭亡前应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伶人。歌声入耳，令我想到桓温的一句话，不禁低语，“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渐进自然。”寻声抬头，看见张良正背手站立在我身后，我有些意外，看着他慢慢地坐下。张良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着，“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到这来听曲了？”的确，我上街前并没有向黄石公和张良打招呼，自在惯了也就没有在意这么多。歌伎已经唱完准备离开，我笑着看向张良，并没有一点愧疚，“既然张先生知道我会来这，又怎么算是偷跑出来呢？”张良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歌伎离开的背影，“曲听完了，你也该回去了，师尊在等你。”
　　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黄石公与云仙很像，都一样极其喜爱竹子，庄园内种满了绿竹，他一边打理着，一边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把玩着手中的玉笛，想着若用竹筒做一支笛子吹出的会是怎样的音色。“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思考良久后还是给出了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黄石公大笑了几声，摇摇头，“你这徒弟与云仙还真是像，也罢，你就先留在我这，估计再过不久你就会有新去处了。”我沉默，这些阅历丰富的长者说话总是令人捉摸不透，想要参透其中的意思是难上加难，和云仙相处久了，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绞尽脑汁去思考这些有深意的话还不如让时间来解答，我便也不多问。黄石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子房是我的门生中最特别的学生，你多与他相处些能学到不少。”那个温润如玉却有些乖张的少年？嗯，的确很特别。
　　夜晚，月光将树影投射到屋内，从窗外吹进的风似乎在逗弄着烛火，忽明忽暗的烛光晃动着眼睛。我坐在桌前剪着烛光，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仙音山上，一个人捧着书喝着茶。我曾在书里读过许许多多的世间之事，看过文字描绘的风土人情，但真正体会起来，感觉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迷茫。迷茫的是前方未知的事物、自己的命运，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会像看书一样翻过下一页便能找到，而是需要自己慢慢地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