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纹蝶之赤骨》樑木言音

9、凄美的百年往事【四】

　　在伯爵府的日子，就像爱尔兰岛的河流，看似缓慢，却其实是快得抓也抓不住。

　　得到‘伊莱亚斯’这个名字的小男孩，像是得到天主的眷顾般，得以待在伯爵府上做长工而不用回到那又脏又臭的贫民窟去为两餐奔波。虽然小男孩真正的名字叫‘文森特’被他死去的母亲誉为‘有绅士风度’的名字，而不是这个别别扭扭的像宠物一样的‘伊莱亚斯’。

　　待在伯爵府上久了，文森特才知道那天救他的是那黑发少年，叫阎夜，来自遥远的东方一个叫‘中国’的国度，因为对这个埃森伯爵府有恩，所以在他迷失回国方向无法回家时，埃森伯爵收留了他，甚至还认他做了养子。

　　因为阎夜救了他，所以文森特很感激阎夜。

　　而那个给文森特取名的金发少年，则叫艾伯特，全名为艾伯特v埃森，是伯爵府的少爷，埃森伯爵的独子，埃森家族的下任当家人。

　　阎夜和艾伯特感情好是整个伯爵府公认的，因为他们天天几乎形影不离。

　　要带上‘几乎’做修辞，是因为他们还是有独处的时候。

　　例如…每天的清晨。

　　文森特被分配到洗衣间，每日清晨负责把昨晚晾干的衣服收回来给储衣间分配。收衣服时，文森特每天都要穿过阎夜房外的花园，这时他总会看到阎夜独自一人在练剑。
　　那时的阎夜站在花园中间，被鲜花、喷泉拥拢着。

　　他身穿一件银色骑士服，黑色的到肩短发用缎带梳起，俊美的脸容上是认真严肃。他手上的剑造型很特别，不同于欧洲那种又细又长的细剑，而是剑身修长且宽阔，剑头锋利呈正三角形，银白色的剑身做工精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灼眼的光芒。

　　最好看的还是阎夜舞剑。

　　他的体态轻盈如羽，但力道却强劲有力，银剑在他手上像是活了般，如蛟龙出海，带着咆哮声，划破风浪，直冲云霄。

　　那时的阎夜给文森特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震撼，从大脑皮层一直到神经末梢，像被电击一样，让他心尖颤抖。

　　文森特常常看阎夜练剑，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直至腿脚发麻。

　　文森特每天躲在角落里看阎夜练剑，久了，有一天他发现他竟也会了那么一点皮毛。

　　所以那天傍晚，文森特干完一天活后，他就自己一个人来到无人的空地去练习。

　　他当然没有剑，所以他用一根树枝代替。他想象他手中的树枝是阎夜的那把剑。

　　那剑身修长，要舞动得快，想一条银色的链条，还要有力，这样才能破风斩浪！

　　就这样，文森特把他记忆中的招式都练了一次，才停手。

　　“不错。”一个男音在文森特身后响起。

　　文森特惊慌地转过身。

　　才发现阎夜和艾伯特站在他身后。

　　文森特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树枝往身后藏。

　　“你有几个地方不对。明天早上花园里来，我教你。”阎夜看了几眼文森特，突然丢下这句话。

　　他要教他！

　　文森特受宠若惊。

　　最后，阎夜和艾伯特离开时，艾伯特回头看了文森特一眼。

　　文森特一僵。

　　是不是他看错了？一向眼里只有笑意的艾伯特少爷，刚刚眼里的是……妒忌？

　　接下来的每一天，文森特都像活在天堂里。

　　阎夜开始亲自指导他学剑。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用尽耐心去教文森特，他甚至还为文森特打造了另一把剑。那剑漂亮极了，剑身修长，剑头锋利，舞动起来仿佛可以切开空气。

　　日子就在文森特每日期待下一个早晨来临间快速飞过。

　　艾伯特少爷依旧每天和阎夜粘在一块，而且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所以算起来文森特可以和阎夜独处的时间也就只有清晨，那时艾伯特少爷还没起床，不会来打扰。

　　每次文森特都坏心的祈祷让艾伯特少爷睡久一点，好让他和阎夜能相处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因为在伯爵府里，三餐得到了保障，而且每天都有得到充足的锻炼，文森特十六岁时，终于长得和艾伯特少爷一样高了。

　　虽然还比不过阎夜。

　　那人从来都比同龄人优秀，无论是体格还是智力。

　　阎夜，一直是文森特憧憬的对象。

　　艾伯特少爷的二十岁生日，埃森伯爵府为他大办了一场生日宴会。

　　宴会上埃森伯爵还为艾伯特少爷介绍了美丽的未婚妻——妮娜c安科托小姐。

　　宴会一直到落幕都是言笑晏晏，宾客尽欢。

　　夜深了。

　　文森特负责扶酒醉的阎夜回房。

　　今夜的阎夜好奇怪，一向不碰酒只喝茶的他，竟喝了个烂醉。

　　明亮的月光下，酒醉的阎夜竟有着与以往不同的风情。

　　他脸部线条变得柔软起来，美丽的黑眼睛醉眼朦胧，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不自然的绯红。他身体无力地靠在文森特身上，那么近，文森特仿佛闻得到他身上的酒香。

　　看着阎夜柔软的红唇，文森特忍不住咽口水。

　　天！文森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看他在起什么邪念！

　　眼看就要到阎夜的房间了。

　　突然，阎夜伸长双臂将文森特搂住。

　　吓一跳的文森特，重心不稳，抱着阎夜跌坐在地板上。

　　“阎夜……”文森特挣扎着要爬起来。

　　阎夜却紧搂着文森特不让他起来，他嘴里叫喊着：“艾伯特……”

　　文森特身体一僵，定住了。

　　“我爱你……我爱你…”阎夜温柔低喃道。

　　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文森特心里慌乱的说着。

　　原来阎夜喜欢艾伯特少爷啊，文森特心里想着，可心却突然变得很空，麻麻的，喉咙里干涩极了。紧接着，就有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奇怪，我怎么哭了……

　　文森特拼命地抹着泪水。

　　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越流越多。

　　不知擦了多久，最后，文森特认命地停了手，搂住阎夜，让泪水放肆的流下。

　　文森特此时心里想着：

　　啊！原来他爱着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