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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道而来的公爵 ...

  •   天幕漆黑如墨,圆月皎洁如银。远离十九世纪工业文明的夜晚,没有工业废气和尘埃,空气清新纯净到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小男孩却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他被追赶着。追他的那批人都身穿银色盔甲,手里提着尖头长枪,身材高大,如死神一样向他逼来。

      冬天的寒风刮过小男孩简陋破烂的薄衣,冻得他嘴唇发紫,光着的小脚因踏在积满雪的大理石台阶上,被冻得通红,脚上的知觉早已麻木。

      他如疯了一般,拼命地奔逃在石阶上。那石阶宽且长,远远的仿佛没有尽头。他心害怕得颤抖,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台阶尽头处的灯火,仿佛那是天主对他最后的救赎,他只要登上那里便可以接受天主的保佑,逃离饥饿与寒冷。

      可他却忘了,像他这样贫穷到买不起赎罪券的小鬼,神是不会给他救赎的。

      黑色的死神追上他了。他被用力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无论他怎样挣脱都无济于事,而且还惹恼了按着他的死神们,他们扯着他的头发拉高他的头颅,狠狠地甩了他两个耳光。他被甩得头晕目眩,嘴角流血。

      “哪来的脏小鬼,居然敢来伯爵府偷东西!快带他走。”其中一个‘死神’嫌恶道。

      偷东西?…啊对…他是来偷东西的…小男孩头脑晕乎乎的想起他是来偷食物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胃里火灼灼地发疼,饥饿感如毒蛇般吞噬他的理智。

      好饿…好饿…求求你,给我一块干面包也好啊——

      小男孩很想哭求道,可他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像扯破烂布偶一样想把他拖下台阶。

      “呀…呀…呀呀……”不,不,他不要!他如困兽般悲鸣。

      “什么事?”一个清冷的男声,似乎有人拦住了侍卫在询问。可惜小男孩背对着那人,看不到他的样子。

      渐渐地,连侍卫向那人回答什么,小男孩也听不到了。逃跑透支了他最后的一点能量,他只觉眼皮沉沉,满是星星在飞。

      最后,他只觉他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勉强睁开双眼,朦胧的只看到一双如夜般漆黑的眼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灿若繁星……

      又是一阵眩晕,场景更换了。

      一样是夜。

      长大后的他被人用长刀贯穿胸膛,鲜血染红他洁白的衣衫。那人也有一对漆黑如夜的眼眸,只是那对眼眸里满载寒霜。

      在他耳边压抑着愤怒嘶吼:“去死吧…邪恶的vampire﹝吸血鬼﹞!”

      可他却不顾疼痛,只想用最后的生命去亲吻那人那双美丽的黑眸……

      “呜———”
      船仓外一声巨大的渔船鸣笛声,将文森特从睡梦中吵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沾湿他的睡衣,碧绿色的瞳仁里一片茫然,似乎还找不到自己身处何方的方向感。

      过了一会,文森特才从床上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华丽的大房间里处处透露着高贵大气,如手工制作的上等檀香木镂花大床,蚕丝织成的天鹅绒被,深红色的貂毛地毯,镂花的宫廷花纹墙纸,清代官营手工业制造的上好青花瓷,以及床头柜上那碎琉璃瓦式的小台灯,台灯边上的十六颗红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华。白色的轻纱窗帘海风吹起,轻轻摇曳。

      文森特的大脑逐渐恢复清醒。

      他用手抵脑叹息,又梦到那人了,梦牵魂绕,他究竟何时才能将他忘记?

      文森特不由得抬头,通过不远处的梳妆镜注视着这样的自己:金发碧眼,肤质细腻,肤色白皙,五官轮廓深邃,一双纤长且浓密的睫毛冲淡了他的刚阳之气,反而衬得他五官俊秀。

      如果…如果以前的自己也拥有这张完美的脸,那人会不会允许他站在他旁边?

      “唉。”文森特轻叹一声,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刚想下床,房门就被敲响了。

      “公爵,您起床了吗?请允许我进入为您梳洗。”熟悉的女声,语气恭敬。

      是杜杜。他的侍女,文森特反应过来。

      “嗯,你进来吧。”文森特应声。

      看着落地镜前衣着华丽的自己,文森特这才有回到现实的真实感。他现在是神秘的英国公爵文森特巴尔顿都铎,他的祖先是那有苏格兰玫瑰之称的玛利亚女皇,他坐拥着数以亿万计的财富,他才华出众,谈吐高雅,是名流圈里的绅士,他现在在游历东方的旅途中。

      一切贫穷与卑微早已远离了他。

      就在文森特再次神游时,一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床底走了出来,它边走边鬼异地说着人话:“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说完,它便轻巧地跳上杜杜刚刚推来的手推餐桌上,舔起那纯金制造的餐盘里的鲜红液体,还不忘点评两句“:不错,你的侍女很能干!”

      “杜杜一向能干。”文森特也举起黑猫旁边盛着鲜红液体的高脚杯,一喝而尽。一股血腥味涌上他的味蕾。

      文森特厌恶这种味道,因为这股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不是人,他是活了两百多年的暗夜之族——吸血鬼。

      “公爵,菲利普公使已在船外等候。”

      “嗯,我知道了。”文森特放下高脚杯,用眼神示意黑猫。

      黑猫飞快地舔完餐盘中的液体,乖乖的跳上杜杜的怀里,让杜杜抱着它。

      文森特戴上刻有巴尔顿家纹的戒指,转身走下游轮,开始进入他的东方之旅的第一站——中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远道而来的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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