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云袖》不似温良

2、会佳人 第二章雕梁

　　第二章

　　雕梁画柱，流苏金镂鞍。偌大的风荷居此时竟是入目皆满座。

　　略施脂粉的女子们红妆素裹，罗衫半脱，略显娇柔却又风情万种。当然这万花丛中也少不了衣冠男子相称。

　　不过，预料之中的是，南宫聿卿自迈进这门槛，便拢惑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眼前男人轮廓分明，幽暗深邃的冰眸显得狂野不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烟花之所，总是这么热闹？”

　　“不是的，这风荷居平日里是很清静的，不过今晚不同而已。”

　　南宫聿卿唇角微扬，目光中带着精亮，“你倒是一副常客的模样，那就说给我听听，今日有什么不同。”

　　这太子… 目光也太阴险了。怕是以后说话都要寻思一下才是了。

　　秋潼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娓娓道来：“那是因为风荷居的头牌今日要献舞。”

　　头牌？不过是献舞而已？南宫聿卿望了眼人头攒动的殿堂，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所谓的“头发长，见识短”。

　　望出太子的不屑，秋潼补充：“主子不要小看了这头牌。传闻此人一舞惊鸿，美绝寰宇，才华似是天授，香色托与芙蓉…”

　　“你说的… 可是人？”南宫聿卿好笑的问。

　　“是！ 而且…奇就奇在，这头牌舞姬还是个男人！”

　　聿卿还未说话，耳边便传来一声酥软却尖薄的声音，“哟，二位客官也是为了月舞而来吧。您也瞧见了，这些达官贵人都是冲着他来的，柳娘自是没办法权衡，所以只得让花银子更多的人坐在头排，还请二位包涵。”女人厚重的胭脂味里混着金钱的锈气。

　　呵，不过是来讨银子而已，南宫聿卿冷笑。他虽是不在乎这点银两，不过…

　　“ 柳娘说的是，那聿某就到后排就坐也无妨。”他本就不喜风尘美色，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主子？！”秋潼瞪大眼睛。他们出门没有带银两吗？居然放着头等席不要偏偏选那无人问采的冷角？！

　　候在南宫聿卿身边，站在堂内最安静的樯落心里煞是委屈。

　　“怎么？不愿意？”聿卿端倪着刚刚小二送来的清水茶，不温不火的问。

　　这风荷居倒是会做生意，看他付不出银子，得了个这么个僻攘的位子，便是连酒茶都沦为了清水。

　　“没有，秋潼…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敢？”南宫聿卿眉宇间犀利若剑，据傲似冰，姿容英俊尊贵。

　　“这个......啊，主子快看！ ！ 月公子！月公子出来了！！”秋潼突然抬高了声音。

　　骤然堂内起了音乐，只闻音色便知是当下名扬四海的乐师羽纱所抚的忘幽思。女子一身花衣，发髻缀玉，眼眉风尘之中透着魅惑。

　　此等美人抚琴，谁还有心赏舞？

　　不过…很多情节，都是他南宫聿卿始料所未及的。

　　羽纱柳眉微抬，随着若花似水的弦音，一袭月色落于楼宴中央。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绝世惊鸿，让人不敢逼视。

　　云袖生风，月色长袍翩跹而起，直投楼空。眼波如水华般清冷，似生出一轮明月，与雕镂朱窗外投进来的月色与花光相衬。

　　刹那间，满楼哗然。

　　秋潼看痴了，自是没有注意到南宫聿卿眼底一敛而去的惊艳。

　　两个少年，一明一暗，一静一动。冥冥之中，红线在三生石上结缘，似是无心却有意的将二人缠绕至此。

　　…

　　莫月，若是一舞惊鸿的楼宴上我不曾认识你，我们之间的纠缠是否就会陌路而散？而我，也断然不会毁了你的命数…

　　云袖滑过雕栏玉柱，屋内是一阵久久散不去的荷香。玉峰闻的醉了，眯眼看着眼前轻眉远黛，不施脂粉却足以叫天下女子花容失色的面容，顿时心中一动。

　　月舞落步于前，袖起中落，恰过小王爷所在之处。心动之下，南宫玉峰掌心蓦地将云袖抻住，对上
　　他波澜不惊的水眸。臂力一拦，便将此人圈进了怀中。

　　“本少爷很中意你，今夜随我入厢房可好？”玉峰用手指勾起他的下颚。

　　月舞不语，眸子里淡然若尘。

　　“放开我家公子！”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女孩子，面若桃红，体如飞燕。看身高，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声音倒是清丽。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南宫玉峰。

　　“放？”他好笑的回道，“到手的美人，哪有放的道理？”说罢便要拉人进屋。

　　“等一下。”在殿堂的最内侧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人群骚乱起来。

　　小王爷寻声看去。果然又是你，南宫聿卿！

　　此时的南宫聿卿华服披身，眉目闲如太华，透着不尽的华贵与不容逼视的帝王之气。他英眉微皱，心中不悦到了极点。看着小王爷拉扯他衣袖，南宫聿卿雅步走了过来。

　　“玉峰，不要玩的太过火了。”

　　小王爷松开月舞，转身看着南宫聿卿唇角上扬：“今天是怎么了？聿大少爷怎么也来了这风尘之地？”

　　“玉峰…”南宫聿卿压低声音，眸子冰的似是千年寒窖。

　　玉峰透出不耐烦来，不再和他说话，反而转问柳娘“柳娘，月公子一夜要多少银子？”

　　“这… ”生意精的柳娘此时也犯了难。愁着一张脸望向月舞“这… 公子…”

　　月舞公子卖艺不卖身。

　　这是所有的青楼常客都知道的。

　　然而眼下这位少爷一看便知身份显赫，也不好得罪。

　　一袭月色在堂内傲世而立不言不语，不怒不悲，双瞳剪水，绛唇映月。

　　“一万两。”落字有声，让堂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万两…买他一夜。”南宫聿卿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秋潼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家主子，活像见了鬼似的。

　　一万两。

　　小王爷自然是出不了这么多银子，想必，他南宫聿卿是料到他出不了这么多银子才开的口。

　　“南宫聿卿… 本王爷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干涉本王，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玉峰与他擦肩而过，在耳边丢下这么一句，便甩袖子走人。

　　“主子…”秋潼见太子波澜不惊的样子，才是心痛。谁又能知道，主子自己承担了多少…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跟上去探着。”南宫聿卿双手背于后，剑眉星目，凛凛生威。

　　“是。”秋潼伏了一伏，便跟了去。

　　“这位爷… 您真的…”柳娘舌头也打了结。

　　“聿某从来不开玩笑。”他就这样站在那儿，面露笑容，却是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逼视。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家公子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几个臭钱陪你一晚！有钱了不起么？我家公子又不少你这几分钱！”刚刚的女娃此刻又护起了自家主子。

　　“红枫，不得无礼。”这是南宫聿卿从见他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他抬眸看向南宫聿卿，眉眼间皎若秋月，般般入画。“月某管教无方，请公子多多见谅。”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也听不出悲喜，似水般柔美却又带着冰冷和孤傲。

　　这样的人，怕是多瞧上一眼也是亵渎吧，难怪风荷居视他若珍宝。人群里不时传来叹许声。

　　但在南宫聿卿看来这人再美，也不过是个风尘之人，哪来的冰雪傲骨？

　　南宫聿卿避开他清冷干净的眸子，缓声道：“哪里，护主之心，人皆有之。公子舞姿卓人，又听闻琴棋书画各项精通，聿某不才，想要讨教一二。”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等着月舞公子答话。同时，人们心中都在暗叹，这个阔少爷真是无事可做，偏要到这里来自讨没趣。月舞公子置身青楼数年，也从未破例准许谁进过内室。他又有什么本事破这规矩？一万两？月舞聪明无双，绝色无双，莫说一万两，用城池来换之一夜独处的也是大有人在。他又算的了什么？

　　…

　　在大家的私语声中，月舞缓缓开口

　　“请楼上一叙。”

　　…

　　语出，满座震惊。

　　众人愣愣地望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英姿飒爽，雍容雅步的随从上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