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陵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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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咱以后,就...就在这扎根了"小孩留着青色的鼻涕,口齿没有很清楚,抬头看着比他高出一大截的一个少年。
"嗯,树儿,咱不走了"少年眼里的坚定树儿看不懂,只知道他和哥哥漂泊太久了,久到娘给他缝的棉袄都烂了,久到哥哥的布鞋也烂了,脚趾光秃秃的在外面曝露着,"哥,哥哥,真的..真的不走了么"他不敢确定的又问了一次哥哥。
"嗯！不走了!"少年看着树儿,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弟弟脏兮兮的小脸蛋,虽然疲惫,但却咧开嘴笑了出来。
少年拉着弟弟慢悠悠的走着,和赶路不同,他们在繁华的集市并不起眼,他们边走边看,这金陵镇虽是个镇子,但一直是个人口大镇,往来的商人特别多,新奇的玩意也多,他拉着弟弟走进一家当铺,树儿才满四岁,吃的少就长得慢,话也还说不太利索,相对于哥哥的从容,他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一切都很陌生,让他害怕,有个爷爷在高高的台子上,但只看得到他的胡子,"树儿,牵着我别乱走知道吗"少年把树儿往身后揽去,树儿自觉的拉着哥哥的衣角,懂事的点点头。
少年从怀里逃出来一块质地看上去不错的玉石,整体通透,长长的,看上去是翠绿的颜色,仔细看,没有一丝絮状的杂质,而且冰凉的质感很吸引人,握在手中十分的舒服。他交到当铺老板的手上,"老板,您看看这个。"老板把玉石掂在手中看了看,又看了看少年,笑的有一丝诡异:"小兄弟,我看你穿的破破烂烂,却能拿出这样的好货色,你怎么得来的"少年对于老板的质疑丝毫没有慌张的情绪:"店家放心,这石头是爹娘传下来的,若不是山穷水尽我是万万不能拿来当的.” 老板见他这么说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眼睛还是笑眯眯的:"呵呵,老夫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这块玉是好东西,但也不见得稀奇,我出一百两,你看？"
少年微微蹙眉,他虽小可跟着父亲那些年见了不少玉石,他知道这块就算是二百两也少了,便说:"你这人年纪不小,却如此不实在,我不当了"说罢抢了玉石回来拉着弟弟,提脚便走,"诶~诶诶,你这小兄弟才是，年纪不大,脾气却吓人的很,回来,回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老板见他丝毫不含糊,知道自己那套对着这个人是没什么用了,急忙出声拉他回来,"我不跟你多要,最少三百两"少年伸出三根指头对着老板挥挥,当铺老板挑眉:"一百五十两,不能再多。"
"二百五十两,不能再少,我看你这对面也挺多当铺的,不给你,给识货的说不定五百两都有人肯要呢"少年威胁到。
"等等！我不识货这一条街还没有当铺有我这家字号老呢！"老板对于少年的质疑很是不屑:"你这块破玉,我看最多也就二百两,五百两傻子才买呢！"
少年绷紧的嘴角稍稍柔和:"那就二百两,我当给你了！" "嘿！你...."老板才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但这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最后还是要了少年的玉石,拿出二百两给少年:"你这小子倒是机灵,哼哼,这种小聪明你还是少用的好,这金陵镇,不老实的人可多了去了,你这种小聪明是用不了多久的。"
"嘿嘿,多谢老板提点"少年也不生气,还是很得意的样子,拉着弟弟走出当铺,啊,现在有银子了,该去寻个住处,这里什么都贵,不能住客栈,若是以后要在这定居,要先买个屋子才行,他一点点计划着,丝毫没察觉弟弟一直在喊他:"哥哥,哥哥,哥哥"树儿见哥哥一直不理他,憋着嘴,这是大哭前的征兆:"哥哥..唔..呜呜呜呜..."
"诶？怎么哭了,树儿？是不是饿了"
"哥哥你,你怎么不理我...呜呜呜"
"啊,哥哥在想带树儿吃好吃的呢,树儿是不是饿了"显然,少年照顾树儿有一段时间了,立刻转了话头,边给树儿擦脸边安慰着。
"嗯,我..唔,饿了,"树儿这小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马上就不哭了,满脑子都在想鸡腿"我想吃肉,想吃面条。"
"噗,好,等哥哥先找个住的地方再买吃的好吗,你先吃这个"少年从包裹里逃出来一块饼,递给弟弟,弟弟也很乖,没有再吵闹,低头默默吃着饼,少年心想这个二百两要慢慢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份活做,钱可是说没了就没了。
他带着弟弟去找了很多地方,屋子都贵的吓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是金陵镇啊,处处都要银子,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和弟弟还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大婶,请问哪里有便宜一点的屋子卖我和我弟弟两个人住就行,您这儿的屋子都太贵了,我们兄弟俩可住不起"他问着从刚刚一直带他看屋子的大婶。大婶看上去很和气,她一听到少年说兄弟俩爹娘都没了就觉得很可怜,二话没说带着他们找屋子,结果少年都说太贵。
她也是替那些员外在看着这些房子,多少银子她也拿不了主意,时间不早,她家爷们儿还在等她做饭,可热心的大婶还是不放心这对小兄弟,"小兄弟,这便宜的屋子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这里是金陵,什么都得花银子,"说着她也为难的皱着眉,突然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啊！对了,王员外的弟弟最近去了江南,据说以后就在那儿住下不回来了,他有个姨太太在西郊有处小别院,后院还有好大一块地能种不少菜呢！,"说着她又皱着眉"王元外说只要一百五十两就能脱手了,不过这便宜是便宜…但是…....他有几任姨太太都是在那个别院上吊死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价钱什么的可以商量。"
少年赶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我和我弟弟不信那些个东西,但是..”他言辞间有点闪烁,好像有点懊恼接话接得太快:”一百五十两对我们兄弟两来说也还是有些太贵了...不知道....若是真买了屋子,还有没有钱买被褥了.."那大婶见他两人是真可怜,鞋子衣服都破破烂烂,一咬牙特别仗义的说"不打紧,员外说了,这要能卖出去就给抽五十两我做酬金的,不过我家爷们儿这段时间接了不少修葺的活儿,我见你们也是真可怜,意思意思给我二十两钱就行了，员外甩手还来不及呢。”其实她自己也巴不得快点卖了,这屋子空置一年,金陵镇都出名了的屋子谁敢住,这不正好少年外地人不知晓,再加上又是真没钱,这么一合计,少年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了。
少年一听高兴极了"这真是出门遇贵人！谢谢您！真的谢谢！"大婶哪里有被这么谢恩过,吓了一跳,"别别别,怪不好意思的,走走,这天都快黑了我带你们去,"她边走边说,"那儿好像还是有点摆设的,就是太久没人住,尘有些大,你们收拾收拾先对付一晚,明天再出来置办那些也行""好！"少年牵着弟弟感觉浑身都是劲,疲惫都忘了,半年来,餐风露宿,不是没想过放弃,但就是要来到金陵落脚,来到娘亲的家乡,才能放下心来,现在又有个真正能安居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树儿是不懂哥哥怎么这么有劲,他吃了饼,也不饿了,就是特别困,已经两天没睡,一直在赶路,对四岁的孩子来说太辛苦了。"哥哥,我,我们是,是不是能,能,能有家了"大婶和哥哥说的东西他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只知道好像有地方住了。
"嗯！咱们有家了,树儿乖,哥哥知道你累,再坚持一下！"他边说边摸着树儿的头,树儿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一个不是爹妈宠着护着,现在却要和他一起吃苦受累,他一定要多宠着这个弟弟一些,这么想着他把树儿抱了起来,他的身子本来就单薄,抱着瘦瘦小小的树儿,看的那大婶心里也有些心疼。
三人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西郊的别院,夕阳下的尽显凄凉,看得出久久没人打理,杂草丛生的,别院旁边不远就是一条小河,院落的两边也种着许多树,夏天应该很阴凉,这件别院并不很大,北边两间不大的房间,还有一个前厅,后院有很大一片地,看得出是前主人用来种菜用的,丝瓜的架子还留在田里。
大婶指了指靠里边的屋子:"喏,那间屋子就是姨太太自尽的地方,你和你弟弟就用最北边这间吧,北边这间是主屋,虽说你不信,可是这初来乍到的,能不进去还是别进去了,啊"大婶抖了抖身子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然后拉着少年和树儿来到前厅,"最北边的屋子应该还有些被褥,我上次带人来看屋子有见到的,你收拾收拾就能住,"少年点点头,"接着她又拉着他出了屋子.指了指离别院不远的一处地方:"那儿,看见没,那儿有口井,这河是下游的水,这附近人吃喝还是去井里取,井里是活水,这附近只有几户农家,但你可不敢乱走,这里有些宅子不是我们普通人进去的,有一些是是城里富商给姨太太建的别院,还有王爷府的别院,说是纳凉用的,这金陵镇有钱的人多了去的,但凡有钱人都有些个怪癖,你和你弟弟别乱跑就行.你看看怎么样"大婶说完笑嘻嘻的看着少年。
少年点点头,说:"嗯！这里很好,大婶！真是谢谢您,这里是一百三十两,您点点!我知道您生活也不容易,不然也不会帮着看屋子,这三十两是我们必须要给的！您就收下吧！"少年很认真的说,眼里是不容拒绝的神情。"这.....哎,好吧！我就住在你们进城不远的酒楼后面,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以后时不时我也会来这儿看看你和你弟弟,你们无父无母的,我就当你们半个婶儿了可好对了,你弟弟叫树儿""嗯,弟弟叫玉树,我叫萧山,婶子叫我小山就好。"大婶点点头,看了看树儿:"你这弟弟长得真是可爱,又懂事,不吵不闹的。树儿啊,以后婶给你做鸡腿吃好不好""好！"树儿可不敢含糊,一听见鸡腿小眼睛都发光,"哈哈哈,好,那小兄弟我先回家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吧.后院还有些柴火,烧水洗洗,这大冷天,可别冻着咯"大婶说着挥手要走,"婶儿你慢走！路上慢些"小山拉过弟弟朝大婶挥挥手,"嗯！快回去吧,外面冷！"
目送大婶走远,小山和树儿朝屋子里走,树儿忽闪着大眼睛问:"哥，哥哥,这,这里里,就是,就,就是家了么"小山把弟弟抱起来,缺乏营养的弟弟瘦瘦小小,一点也不软乎,"嗯,树儿,就在这儿住下了,以后这儿就是家,好不好哥哥带你种菜种豆,送你去私塾上学好不好"小山大树儿八岁,但也只是十二岁的少年,肩膀压得低低的,看着弟弟,树儿那一刻觉得哥哥看上去好老好老,可是他不懂明明刚刚很精神的哥哥为什么突然没力气了,只能抱着哥哥的头,摸着哥哥的头发,轻轻点着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金陵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