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倾凰》云初长清

16、街市闹鬼 青天白日，

　　虞纾伤痛好些了，虞倾凰偷闲跑至庙后那小山丘上，伏在草地上用鼻嗅，一丝气味儿也不放过。
　　可有心寻草草不得，眼见得日头高升，春已去夏已至，再呆下去可要中了暑气。虞倾凰耍起小性子又随手抓了两把，跑回庙去。
　　正瞧着，一老翁鹤发童颜，拄着短木拐杖，立于虞纾与贤妃面前。
　　虞倾凰正欲往里走走，岂料老翁提起木拐杖就往虞纾伤腿上打去。虞倾凰丢下手中各类杂草飞奔而上，趁着木拐杖还未击下扑于地上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老翁似是被大段了掳这又短又白的胡子埋怨道：“我这你给你老爹治病，你瞎捣乱什么。”
　　虞倾凰看着贤妃与虞纾，二人点头，虞倾凰才松了手：“对不起，您继续，您继续。”
　　老翁耸了耸身子，又提起木拐杖，重重击打在虞纾伤腿上。虞倾凰与贤妃吓得忙用手当着眼，虞纾自诩胆大，但也是紧紧闭着眼不敢看。
　　老翁又竖剑指施法将腿上缠着的绷带解开：“好了，起来走走看。”
　　虞纾由贤妃与虞倾凰扶着站起身来，起先有的锥心疼痛，又坐了下去，但在老翁一再肯定下，虞纾又站了起来，走两步便可摆脱搀扶，还伸展伸展筋骨，道是一点儿也不疼了。三人齐齐向老翁道谢，而老翁摆摆手：“是位姑娘上得南金顶来求我医治，说是他爹腿摔伤了疼的难受，我才赶来的。”
　　虞倾凰皱着眉头问：“我几时上过南金顶？”
　　老翁眯着眼仔细打量虞倾凰，摇头道：“不是你不是你。”
　　虞倾凰甚是疑惑，转而问虞纾：“你还有女儿？”
　　虞纾摇了摇头。他虞纾，从来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虞倾凰。
　　虞倾凰的心再次惊动，若非十年沧桑父亲已经变了性情，早给贤妃传染，先前一切都是二人合谋演的戏？再想不对，这些日子一切都那么和谐，根本不像是演的。虞倾凰只觉头好痛，双手抱头蹲下，努力回想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
　　那老翁只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一家子不和谐，哈腰道歉，匆匆而退。
　　虞纾牵了虞倾凰一只胳膊：“倾凰，相信我。”
　　“我信你。”
　　虞倾凰双目水灵，与父亲对视。而后其实去拾了散落在地上的杂草，抹了泪花，坐至门槛前琢磨。样子虽是专心的，可留心人就会发现，她完全是在扯草，胡乱放着鼻尖闻。
　　也奇了这些异草，单单放着与寻常杂草无异，但只有两根拧在一起，便会发出香味儿。
　　夏日时节，草干的很快，愈干香愈浓愈奇。
　　她向贤妃讨了几块碎布头，有红有绿有蓝，自己也胡乱缝起来，竟缝成了四个香囊，虽说不好看，线头也是露在外面，也虞倾凰别提多高兴了，把什么烦恼的事儿都给忘了。
　　她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多采些这样的草，再花点时间研究研究，制成香囊拿出去卖，父亲也不用出去厚着脸皮要钱了。
　　可想法虽好，草也多的是，但布和线确是缺得很。原先贤妃给的红的是她的手帕，原先从宫里带出来的，料子极好，还绣着几朵黄花儿，只是经不起时间璀璨，颜色淡了很多。
　　虞倾凰用这块帕子先做了两个，又用褪了色的蓝布做了两个，至于绿色的，由于实在不敢拿不出手，便自己带。
　　粗制滥造的香囊哪里比得上街市上卖的精致，她又抓了一把拧好晒干的香草兜于怀中，瞒着父亲与贤妃，跑了几里地赶到城里。
　　索性她昨日去河里将衣裳洗了洗，天日干得快，今日穿着还算整洁，没叫人当成是叫花子。
　　她逢人必迎，迎上去拿出一只红色的，但人只道香是极香的，就是难看了些。这让虞倾凰很是难过。
　　“哎呦——”
　　一壮年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惨叫。可这地上连个小石块儿都没有，也没什么坑坑洼洼。人都笑那男子正当壮年走路却这么不当心，那男子觉着丢脸也不揉揉腿，就赶着要走。
　　“诶，长的这么老实，原来是个小偷。”
　　身后又一男子人高马大，手持折扇指着那壮年男子。壮年男子摊手道没有，却发现手中凭空多了个钱袋，上面绣着‘梁’一字，正是那持扇男子姓氏。
　　壮年男子将钱袋教回梁氏手中：“真是见鬼。”
　　梁氏打开钱袋数数，还碎碎道：“大白天，哪有什么鬼。”
　　说也奇怪，那钱袋尽自己又飘了起来，那梁氏也惊得直唤见鬼。街市上有人怕的丢下手中竹篮子便往家跑，关门关窗，有的也贪财，见梁氏吓得身子都软了，竟上前去抓那钱袋。
　　钱袋飘着飘着，飘到虞倾凰前方不远，忽然那钱袋啪得掉地上，银子也散落出来。
　　但闻“哎呦”一声，无人的地上尽发出惨叫。
　　“姑奶奶的居然带着仙气。”
　　“快跑吧快跑吧。”
　　青天白日，居然真有鬼作祟！那两个说话的鬼许走远了，梁氏也爬过来捡银子，还不住道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虞倾凰则是愣了，待回过神，早有人跪着拜仙了。
　　虞倾凰忙摆手：“我不是仙，我不是……是……是这个！”虞倾凰举起香囊：“这是仙山旁采得草，故而带着仙气。”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百姓们都姓那是仙草，争相购买。则有人出高价卖走，连蓝色绿色的都卖了，这下可乐坏了虞倾凰。
　　待卖毕，上手的碎银子足够去买几个包子，再购些布块，高高兴兴跑回破庙，途上还采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草。这下，他们生活可有转机了。
　　该夜，虞纾和贤妃吃了十年来最饱的一次，香香地睡下，虞倾凰则兴奋不已，坐在门槛上，心想着怎样能调出更香。
　　干脆杂七杂八的都来一点儿。说干就干，她随手抽了十多根，拧在一起，即可清香顿起。她又拧了一些，虽然香不如从前，但亦或浓郁，亦或清雅，虞倾凰忙的不亦乐乎。
　　她花了三日将这些草彻底晾干，又一日缝制。
　　其中一个湖蓝香囊香味浓郁，草做的竟透着花香，虞倾凰觉着新奇，觉得自己留着，怎么也不卖。
　　上回买的布缝完了，三人这三日也没吃什么好的，虞倾凰觉定再度进城卖香囊。
　　一入城，虞倾凰便被人围住。或是道香囊香，其余铺子都买不到，或是道安神效果好，用了失眠症竟好了，或是道防身效果好，不染病，全家安康。
　　虞倾凰从未想过小小香囊竟有如此奇效，笑呵呵卖完全部，独留自己的一个，又买了包子烤鸡，瓜果蔬菜，又挑了些布，兴高采烈回破庙。然经过那个给她带来幸运的小山包时，见上有两人，忙躲到草丛中。
　　“尽然被拔了。”
　　“估计就是城里卖香囊的那个丫头。”
　　“仙尊怪罪下来怎么办？”
　　“如实禀报便好。”
　　“恩，就这么办吧。”
　　“等等，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什么味道？”
　　“好像在哪里闻过。”
　　“别瞎担心了，还是早些回云初吧。”
　　二人许是因心忧，御剑便走，未发现虞倾凰。
　　虞倾凰知道自己是拔了人家的东西，心生愧疚，不敢再拔，努着嘴回破庙。

作者有话说

　　【吐舌】偷懒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