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清霜白》唐枯

13、第 13 章

　　我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惊觉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傻傻地抬起手触碰着他刚刚触及的地方，好像，那种温热的余温还未散去。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近乎机械的走回房间，仰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日子又重新回到周复白出差之前的样子。
　　每天我依旧是做饭、上班、下班。
　　平凡、无波。
　　只是，和他说话时，我不再那样的小心翼翼，他似乎也变得更加好相处，几乎每天嘴角都带着隐隐的笑意。

　　转眼，八月如期而至，天气变得更加燥热，难得清凉。
　　每到周末，我就不想出门，缩在家里享受着空调制造出的舒适环境。
　　又是一个清闲的周末，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早上的电视剧。
　　无聊的小数着日子，还有两个多星期，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真是......
　　我摇摇头，想要摇开自己此时患得患失的思绪。
　　“你在做什么？”
　　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瞬间刹住，抬头看他，
　　“呃......头疼。”
　　他坐到我身边，蹙着眉。
　　“怎么回事？”
　　我讪讪，“没、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我也没有完全胡说，真的有些想家了。
　　他顿了一下，说：“要不要回家一趟？”
　　我摇头，“算了，回去要花一天，回来还要花一天，光在火车上过了。再说，回了家我可能就不想再回来了。还是不回的好。”
　　他似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
　　“每次我回家后都不想再回来这边，然后我妈就会飞速的把我的东西收拾好，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家门......”
　　我笑着抬头看他，这才发觉他的眼里早已悄悄溢满了笑意，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其实啊，我觉得我妈是不敢送我，每次在火车上我都会打电话给我爸，我爸就会告诉我，我妈在房间里偷偷地哭。其实我也不敢让我妈送我，我怕看着她我就不想走了。所以啊，每次下了火车后我就会肆意赞美一番这里，笑哈哈地挂电话，然后很凄惨的自己一个人哭着回学校……呃，是不是觉得有些凄凉？”
　　我觉得他好像是靠近了些，我的发稍有些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让我的耳根有些发热，不过他的眼光依旧是那样柔和，没有丝毫他想的清明。
　　我只好低下头，用话语代替我的慌乱。
　　“那个......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曾经有份无私真挚的母爱摆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去珍惜，直到真正离开后才追悔莫及呀！”
　　他似是被我的话逗乐了，轻笑出声。
　　我看着他的笑容，不禁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
　　沉默。
　　我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感觉快要自燃了。
　　“是吗？”
　　......
　　天哪，他竟然还追问。
　　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真的。”
　　他的笑意不减，似乎还更深了些，说：“谢谢。”
　　“......”
　　天啊，将我变不见了吧。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不过过了一会，心中却是满溢着喜悦的感觉，似是受了他的感染，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下班回去的路上，我突然突发奇想很想吃西瓜，今年夏天以来我还没尝过西瓜的味道。
　　眼见就要到那家水果超市，我赶紧对周复白说：“前面水果店停一下，我想买西瓜。”
　　进了水果店，我直奔西瓜摊，粗略的扫了一眼，看中一个。
　　我指着那个圆滚滚的西瓜对他说：“就要这个吧，够圆，够大。我俩一半一半，好吧？”
　　他微微点头，说：“你挑选，我随意。”

　　不过吃过饭后，我就后悔了。
　　这么大个西瓜，让刚刚吃了两碗饭的我怎么吃得下？
　　我幽幽怨怨地盯着那圆滚滚的西瓜，转头和周复白商量：“我们明天再吃好不？今天吃撑了，没空间了。”
　　他点点头，说：“随你。”
　　......他今天，似乎特别好讲话......
　　我又回头看了西瓜一眼，很雄心壮志地说：“西瓜君，我明天一定吃了你！”

　　然而事实是，人算总是比不上天算。
　　接下来的两天,周复白下班后都有应酬，到很晚才醺醺然回来。
　　我每次都会被他的助理梁启的电话铃声吵醒，然后在梁助理有些晦暗不明的眼光中关上门。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又说不上来。

　　今晚他又有应酬，我盯着已被放置了近四天地可怜地滚滚，突然冒出一个很有挑战力的想法。
　　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挑战一下，一个人将滚滚解决掉。
　　然后......我成功了。
　　然后......我后悔了。
　　一个小时间，我已经跑了八趟洗手间。
　　心中的悔意在看着那指向十的时针时达到了顶峰。
　　好在洗手间没再跑得那么频繁。
　　可是后遗症就是......我又失眠了。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手机一响起我就迅速地按下拒接键，飞快地跑过去开门。
　　梁启正一手搭着周复白，一手拿着手机疑惑地重播着，见我开门，瞬间呆住了。
　　我尴尬，好像,吓到他了。
　　“呃......那个，没吓到你吧？”
　　走廊里灯光有些暗，不过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戚戚的，勉强着说，
　　“没，没有。”

　　几天下来，我和梁启也熟络起来，虽然他也不是特别爽朗的性格，但是明显，比周复白要好相处得多。
　　“这几天你好像比较悲催啊，每天都要加班到这么晚。”
　　我开玩笑说。
　　他已完全没了刚刚被吓到的戚色，露出他那很有特点的小虎牙，说：“公司的人不是都叫我娘助理吗？”
　　“啊？”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亮。
　　我抓抓头，“还真没有，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嗯，或许，是你太不关注我了？”
　　“呃……”
　　“逗你的，我先走了，晚安。”
　　他附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离去。
　　我郁闷的看着他似是很轻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娘助理……”
　　我小声的念着那新奇的三个字，“好贴切的样子。”
　　我关上门转身进屋，却看到本应该是在浴室的周复白靠在沙发背上喝着水。
　　看上去好像很清醒的样子啊。
　　“这么晚还不睡？”
　　他淡淡地说。
　　“啊……我、我今晚有事。”
　　“呜……你每天都有很多事……”
　　他……这是什么口气？
　　清醒？
　　清醒个头！
　　明明是醉了。

　　做好早饭还没到七点。
　　我无聊地在客厅里转悠，困意浓浓。
　　转了一会儿，就见周复白开门出来，左手揉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的样子。
　　我走过去。
　　“你好些了没？”
　　他有些迷糊的样子，半晌才摇摇头，说：“头疼。”
　　声音有些沙哑，还略带着些许的不满。

　　......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被我的这个想法震住了，顿觉天雷滚滚。
　　孩子？
　　赶忙摇头，将它迅速清空。
　　这两天怎么尽是一些雷轰轰的怪念头？

　　吃饭的时候我实在没抑制住好奇心，问他：“你和助理一起去应酬，都是你帮他挡酒的么？”
　　他的夹菜地动作顿住，说：“他醉了，谁送我回来？”
　　“……”
　　原来……是这样，是我把他想得高大了。
　　“你怎么回事？黑眼圈这么重。”过了一会他说。
　　我擦了擦眼睛，问：“真的很重么？”
　　他点头。
　　我郁闷，只好将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着，有些疲惫的神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浓地笑意。
　　我感叹：“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自己的胃容量有多么的惊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恐怖，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上班时我不断地小鸡啄米，不过幸好没被科长抓到。
　　中午思漫叫我去吃饭，我严词拒绝了她。
　　“我觉得此刻饭对我吸引力来的没有睡眠来得大，所以我决定睡觉补眠，你自己去吧。”
　　她瘪了瘪嘴，一脸嫌弃地说：“猪来的。”

　　下班回去的路上，周复白将车停在那家水果超市门口。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担忧地问他：“你，是要去这家水果店么？”
　　他点头，“你将我的那半西瓜吃掉了，总得再还我一半。”
　　“……”
　　我极不情愿的下车，跟在他后面。
　　经过昨天那痛苦的一晚后，我对西瓜的好感已降为负值，有种永远不想再吃它的冲动。
　　看着着绿油油的圆形瓜果，我心中一阵恶寒。
　　所以刻意指着一个特别小的，很违心地对他说：“就这个吧，它长得这么好玩，一定也很好吃。”
　　他看了一眼，摇头，“这不公平，不对等。”
　　我悲愤，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小声地反驳：“怎么就不公平了？我吃你一个大西瓜的一半，还给你一整个小西瓜，很公平，很对等啊......”
　　他却依旧平静无波地说：“我要的是一半。”
　　“……”
　　我后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