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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状元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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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对视几秒，扭过头看前方，又过了几秒又看他，发现他还在看我。
“你在看什么？”我问他，一边拿手摸自己的脸。他这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陆皓扬“呃”了一声，有点窘迫，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几秒之后，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你是哪位啊？”
“……”我无语。
转念一想，也正常，陆皓扬并不认识韩晓雅，只是认识韩晓雅这三个字而已。
我朝他摇摇手机，屏幕上，他刚刚发给我的短信还亮着。陆皓扬作恍然大悟状，很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这还用说么，早看出来了……我腹诽，冲他嫣然一笑，故作神秘地说：“可是我认识你。”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陆皓扬：“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是陆皓扬的？”
“我见过你啊。”
“是么？”
陆皓扬费力回想，想了半天都没收获，颓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我笑笑，没说话，收回了放在他面前的手机，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宣布颁奖大会开始。
陆皓扬扭头看后面，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是在跟我们后排的某个人说话：“我给忘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跟他对话的人，虽然声音也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得出，是个女生。
陆皓扬道完歉之后，立马转过身来，我扭头看他，他也看我，我立马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跟他说寒假调研分工的事。他却闲不住，我还没想好，他就又转身跟后边的人说起话来，这次是跟刚才跟他打招呼的那几个男生，语气随意不少：“你们写了多少字？”
那些男生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紧接着就听到陆皓扬得意洋洋的声音：“8000字，厉害吧，一点半开始写的，写到了五点。”
五点……我愈发觉得他奇葩。
随后又是一通瞎起哄，陆皓扬和他的兄弟们，不过声音压得很低，顾忌着这是在会场。
陆皓扬交流完感情，终于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我心想，要是再不开口跟他说寒假调研的事，他马上又要找个张三李四聊天去了，于是立马喊他：“陆皓扬！”
“嗯？”他应了一声，扭过头看我。
“我想跟你说说寒假调研的事儿。”
“哦……”陆皓扬仍然看着我，目不转睛。
我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说：“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我们真去调研，这要约个时间。另一个是，不调研了，直接写报告。你知道的，反正最后学校评分也是只看报告的。你觉得呢？”
“呃……”陆皓扬支吾起来，“那，要不就直接水过去算了？”他试探地问我。
我点点头：“好啊，那就不调研了直接写报告，这样省事好多。”
“对啊！”他如释重负，片刻之后，又想起些什么，“但是学校要求上交被调查者的联系方式……”
原来你也知道学校的要求啊，我还以为你啥都不知道呢，就指望我了……我在心里又是一番嘀咕，然后才回答他：“没事，要你干活的时候通知你呗。”
陆皓扬一听这话，立马高兴起来：“那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就行！”
我呵呵一笑，心里却在想：要你干活儿，不帮倒忙就算好了。
*
我一直都觉得，这个叫陆皓扬的男生，在其他事情上都很聪明，偏偏在对待女生的时候很蠢，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比如，那天奖学金大会上我明明态度就不好，显然是对他的偷懒很不满，但他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在我们勉强商量完寒假调研的事之后，他就开始在我耳边说个没完，也不管我对他爱理不理。
再比如，大会结束之后，有个女孩子跑到他面前，嗲声嗲气地对他说：“陆皓扬，要是下次我叫你帮我占座你又忘了，我一定叫你好看！”他却完全没看出来人家对他有意思，还回答说：“好兄弟嘛，这么斤斤计较！”
奖学金大会结束了，我跟着大家退场，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好久没见过面的学长，正想追上前，却被陆皓扬拦住了去路。
“你怎么回家啊？”
我扭头看看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原来他是在问我。
“我爸开车来接我。”我回答他。心却早已经飞到相隔几米远的学长身上。
“哟……原来人家有人来接啊……”
接着，我听到了这么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
回过神来就发现，说这话的是站在陆皓扬身边的一个狐朋狗友。他们都在看我，脸上的笑容叫我心里一阵恶寒。
陆皓扬想说话，但我等不及了，抢先一步打断他：“不好意思，请你们让让，我学长在前边，我去跟他说几句话。”说完，没等他回答就绕过他们直接往前面追了过去。
学长是追上了，在校门口聊了好久，期间，陆皓扬那一大群人从我们身边拉风地走过。学长和陆皓扬打招呼，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认识。
跟学长聊完，我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爸爸的车。回去的路上，我又看到了陆皓扬。这一次，我在车上，他在人行道上，身边还是围绕了一大帮子人。我突然就想起来，刚才好像听到他们说要一起去吃午饭。这一大帮子人都敲陆皓扬的竹杠，因为都知道他有钱。
其实我也知道。微软高富帅，能不有钱么。
*
当天下午，我跟同学出去玩了，因为正好碰上是我生日，所以玩得疯了点，深更半夜才到家。
回去之后，闲着无聊上人人网，就看到今天白天自己的空间有一个人来访，是陆皓扬。
我在人人网上一直都处于潜水状态，基本不分享、不发状态，所以我的空间百年难有一个来客。陆皓扬来访了，我自然应该礼貌性地回访。
瞄一眼他的空间，就发现他跟我一样，也不是个勤上人人的人，空间上的最新一条动态还是十天之前。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无波。
春节依然平淡而温馨，不同的是，今年的祝福短信里多了陆皓扬这个名字。他每次发短信来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看得我不由自主地心情也跟着好。
春节之后，我提前回了学校，一方面是为了回去认真完成寒假调研报告，再者，高中学妹要去F大参加自主招生考试，邀我陪同。
调研报告写到五六千字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技术难题：要对两组数据进行相关性分析，这就要用到统计软件。而这个，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当时是晚上7点，我第一反应是找平日相交甚好的学长帮忙，可惜他人在美国，十一小时的时差导致联系不上。想不到办法的时候，陆皓扬这个名字又一次蹦到了脑海中。
我看□□，陆皓扬并不在线，我给他发短信，他却叫我□□上说。原来这家伙习惯性隐身。我跟他说了我的问题，请他帮忙用一款叫STATA的软件分析，他犯难：“STATA？我不会用哎……”
“好吧，那我再想其他办法。”我也不愿跟他多费唇舌。
他立马补充道：“为啥一定要STATA？我会用MATLAB！”
MATLAB？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草草安慰他：“没事没事，我找个理科生帮忙。”
陆皓扬顿时不悦：“我不就是理科生嘛！”
我愣了愣，他整个高中时期都在搞计算机奥林匹克竞赛，也能算得上理科生？于是老实说出了心中所想：“我说的是传统理科生，学数理化的那种。”
陆皓扬一看到我这句话，更加激动：“我就是啊！！！我高中也是选了理科的好不好！”
他这么暴走干什么，我疑惑，语气只能柔和下来：“哦，这样……因为大神你高二就被保送T大了，所以我以为你不用学这些基础课。”
“大神”这两个字，对陆皓扬很受用，他接着就开始跟我吹嘘他的数学怎么怎么好。他数学怎样我不清楚，但那个刷屏速度，着实让我叹为观止。
我插不上话，就任由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写我的调研报告去了。时不时地瞄上一眼，以免错过什么精彩环节。巧的是，还真被我瞄到了——
“其实我也是参加了高考的，只不过就去考了第一门，语文，然后就走了。”
保送生特地跑去体验高考？还真是图新鲜。想到自己当初那么个大热天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地参加考试，而这群人，作壁上观无比悠闲，我就语气不善起来：“是么，好兴致。”
陆皓扬倒是丝毫没察觉，还兴致勃勃地邀我观看他的“Steven大神赶考记”视频。我打开视频，就看到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陆皓扬这个人。
第一次，他在台上发言、我在台下，相隔太远，什么都看不清；第二次就是颁奖大会，他坐在我旁边。
但我总觉得，视频里的陆皓扬和我上次在颁奖大会上看到的不大一样。是什么不一样呢？我想了想，茅塞顿开——是气质！
视频里的陆皓扬，和跟我短信、□□聊天时是一个样子：自信、高傲，眼睛长在头顶上。但上次颁奖会上坐在我旁边的那个陆皓扬，虽然也活泼，但始终让我觉得有些……拘谨。
对了，就是拘谨。难道，这家伙也还知道害羞啊！
想到这里，我觉得很想笑，就故意恶作剧捉弄他，在他问我对视频有啥感觉时，回答说：“我觉得，大神你长得好帅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陆皓扬这个刷屏大王过了整整一分钟都没了反应，我在电脑这头笑得肚子都疼了。
室友洁洁看我这个样子，好奇地跑过来瞄一眼，一惊一乍：“哟！又是陆皓扬！”她贼兮兮地趴在我耳朵边呵热气，“晓雅，你和他是啥关系啊？”
我扭头，就看到她朝我挤眉弄眼，我作势要打她：“哪有什么关系啊？你每次一看到我跟个男生讲话就跑来要当红娘，闲的你！”
她“切”了一声，又留恋地看了几眼我的电脑屏幕才离开。
我打发走她，打算接着逗陆皓扬，就看到陆皓扬回答我了：“哪有啊……都长残了，不过你倒真是个小美女。”话后边，还加了个色迷迷流口水的豆子脸表情。
我顿时觉得他更有趣，正想接着夸他帅，他的信息又发了过来：“你知道不，其实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报道，是在高考完那会儿。当时报纸上老大的字写着：A市今年文理科状元是两个小美女。”
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然后？”
他不急不慢地回答：“其实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直到那天在颁奖大会上见了你。”
我抢着插话：“我知道！然后就觉得，报纸上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假的，是不是？”一边打完这句话，一边自己笑得开心。
“不是！”
出乎意料，陆皓扬否认，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就是当年的状元，还是潘子聪，潘子聪你知道吧，就是那天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在我跟他提到你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那天还站在他旁边发出“原来人家有人接”那声怪叹。
陆皓扬又说话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的高中生活完全不一样啊？状元小朋友。”
小朋友？
“你才小朋友呢！”我立马反驳他。
他又开始得意起来：“你比我小一岁，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
这家伙，太过分了！
“你人肉我？！”我立马质问他，火药味十足。
陆皓扬这下囧了，后悔刚才一时嘴快露了馅：“我不是故意人肉你的呐……”
还狡辩！我气势汹汹：“那是什么？一不小心查了韩晓雅的名字，知道了我的资料啊！”撒谎也不知道说得靠谱些。
陆皓扬见此，也编不下去了，立马来哄我：“好吧好吧，是我不好，那……作为补偿，我给你看我的囧照好了！”
“谁要看你的囧照啊！又不是明星照还能爆料给狗仔队。”
“很好玩的，看了保证你就气消！来来来，别客气，发给你！”
……
照片也看了，吵也吵了，再来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三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毫无知觉。陆皓扬说时间不早了，自己要去干活儿，我问他：“你在哪儿呢？”他说自己在公司。
公司，我一想，微软呐！一时好奇心又起来了，叫他拍了几张公司的照片给我看。
总之，这一次聊天之后，陆皓扬在我心中的形象除了厚脸皮之外又贴上了令一个标签：有求必应。
不得不承认，我是越来越喜欢跟他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