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文化□□》日鬼

4、第四章 入乡随暂不能俗

　　江宁县中高一（二）班的课堂上，穿着黑色卡其布中山装，二八开头上抹的油光灿灿的吴松仁用手托了托眼镜，目光再次扫过坐在第五排的张卫国，微微点了点头后讲的愈发激扬起来。
　　此时的张卫国，身板挺的笔直，眼神专注着讲台上儒雅的身影，时而咬笔锁眉，时而低下头快速的记录着。
　　一节课很快接近尾声，吴松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又一次扫过张卫国，看见张卫国一如既往勤奋的做着记录，不禁心想“这孩子，学习刻苦是可取的，可也应该改注意方式方法，劳逸要结合嘛。”一念至此，这就下了讲台，朝着第五排踱了过去，一来是想提醒他休息一会，二来也是想观摩一下张卫国的课堂笔记。
　　吴松仁来踱步到第四排时，眼神被第四排的赵晓兵吸引过去。
　　赵晓兵整节课都没仔细听上几句，脑中一直想着昨晚赢的那两张中华香烟的烟纸，这不，老师授课声刚停，就迫不及待从书包里掏出一摞烟纸，有飞马，大前门，南京，红双喜，红塔山，放在最上面的就是昨晚刚刚赢来的两张中华烟纸。
　　赵晓兵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的把中华烟纸翘起的一角搓平，就在这时，凭空多了只手在眼前一闪而过，回过神时自己手上已空。赵晓兵先是一愣，紧跟着噌的一下站起来暴呵“谁他妈抢老子的烟纸，找抽呢是吧？”
　　赵晓兵这一吼吓着了很多人，可吓的最惨的还属张卫国同学，幸好张卫国的嘴一直是紧闭着的，要不然活蹦乱跳的心脏准能瞬间脱口而出，直奔赵晓斌的后脑勺砸去。
　　张卫国平复下心跳，目光寻声望去，看见老师的身影就站前排，心中一惊，迅速偷瞄了眼老师，确定并没看着自己，心中又一松，瞬间抓起写满字迹稿纸揣进口袋。
　　“课堂之上偷玩烟纸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辱骂老师？”说道辱骂二字时，吴松仁脸色愈发黑了几分，继续抖落手中的烟纸责备“父母花钱就是让你来课堂上玩这个的？你就准备用应付将来的高考？？”
　　赵晓兵连忙开口认错“吴老师，真的对不起，真不知道是您啊，您看这烟纸是我好不容易才攒的，您就还给我吧，您放心，绝对没下次了。”
　　其实吴松仁比赵晓兵这帮学生大不了几岁，吴松仁和楚燕是同届的，年初刚刚分配过来任教，楚燕教高一语文兼带（2）班班主任，而吴松仁教的是高一政治兼（1）班主任，吴松仁也是过来人，也知道现在的学生没什么娱乐活动，无非是男生收集烟纸或是火柴盒什么的，而女生则是喜欢些收集糖果纸罢了。听了赵晓兵服软的话，吴松仁脸色缓了缓，不过就这么轻易的还回烟纸，那吴松仁老师的颜面何存？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吓唬说“想要回烟纸明天叫你家长来拿吧？”说完转身就走。
　　如果赵晓兵再软语央求几声……
　　如果赵晓兵下课后粘着吴松仁认个错道个歉什么的……
　　如果……………………
　　如果……
　　世间很多事都不随人愿，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如果”。
　　就在吴松仁转身那刻，赵晓兵迅速绕过课桌，猛然抬起脚，对着吴松仁的腰眼踹了过去。
　　张卫国第一时间发现赵晓兵的意图，瞬间扑了上去环手勒住赵晓兵吼道“你他妈疯了……”
　　虽说张卫国用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可赵晓兵的脚尖还是点在了吴松仁的腰上。
　　吴松仁身躯向前一晃，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迅速转过身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赵晓兵。
　　片刻，吴松仁额上青筋暴起，抖着手中的烟纸悲愤的说“好……很好……就为了这些破烟纸就对老师动起手了，行……我还你。”说完，抬起另一只手，双手不停交错撕扯着手中的烟纸，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撕扯着。“都还你吧……”悲愤声中，吴松仁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振臂一抛，五彩斑斓的纸屑如烟花般在头顶上方炸开，缓缓坠落下来……
　　良久，当最后一粒红色纸屑，摇晃着划过张卫国眼前时，
　　啊-----赵晓兵如孤狼般悲嚎一声，挣脱了张卫国的手臂跑了出去，虽未见其表情，只闻其声的张卫国就觉一阵冷意袭来，不禁微微颤了颤。
　　学校，嘈杂的食堂。
　　张卫国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搪瓷盆跟着人流缓慢的向前移动。猎奇的眼神四下游视，心想“千回百转老子居然也能吃上大食堂了。”
　　张卫国又往前跟了几步，瞥见楚燕正端一个饭盒远远的朝着自己走来。
　　来到面前的楚燕，用招牌式的吴侬软语开口说“张卫国吃过晚饭，来我宿舍，我帮你补补昨天的课唉。”说完不待张卫国回答便疾步离开了。
　　直勾勾的看着两瓣翘臀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张卫国吸了吸嘴角的口水，情不自禁蹦出两个字“极品……”
　　“流氓……”身后传来小声的怒。
　　回头看去，同桌王二丫正朝着自己翻着白眼，张卫国还了个白眼“咦---你咋知道我小名。”
　　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卫国会是这么回答，张二丫气的黑眼珠向上一提，直接躲进上眼皮中，一对的眼白阴森森的瞪着面前的张卫国。
　　前世的《贞子》给张卫国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此时此地，遇上这位凭空冒出来的此“贞子”张卫国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喔嗒……” 张卫国倒吸一口冷气，怪叫一声向后小跳一步，弓着身体，右手拿着瓷盆护住心脏，左手拿着筷子横在胸前，时刻准备反击来犯之敌。
　　听到一声怪叫，王二丫翻下黑眼珠，就见张卫国摆着怪异的姿势和自己对峙，王二丫抬眼朝后看了看“张卫国你打不打饭啊，好狗不挡道，不打饭站一边去。”
　　张卫国手势不变，迅速扭头看了一眼后，慢慢的小步后退。
　　“哐----哐------哐------”打饭窗口内的阿姨用大勺敲了敲脸盆，尖着嗓子开口了“唉唉唉，那个摆着小鬼子进村的小子”
　　扑哧------王二丫掩嘴窃笑。
　　张卫国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打饭的阿姨。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呢。你打不打饭，不打站一边去，让后面的过来”打饭阿姨不耐烦催促着。
　　“来了来了……”张卫国姿势一收，龇着牙，小颠几步来到窗口前伸出饭盒。
　　良久，张卫国见那铁勺仍旧贴在脸盆旁。便抬头朝打饭的阿姨看去，只见打饭的阿姨怔怔的和自己对视，张卫国小声询问“阿姨，饭呢？？”
　　打饭的阿姨接口也问“小伙子，票呢？”
　　“坏了，忘了这时代干什么都要票了。”张卫国连忙上下摸索，摸了半天毛都没摸着一根。
　　就在这时，张卫国肩膀被人戳了戳，一只白皙修长的小手攥着三张皮纸票，越过肩膀递了过来，“是贞子”张卫国暗讨一声本想拒绝，怎奈后面催促声愈来愈大。
　　张卫国咬着槽牙道了声谢，接过票一股脑丢给打饭的阿姨，心想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谁知道等了半天，打饭的阿姨居然还是没动，张卫国再次抬头小声询问“阿姨，饭呢？”
　　打饭阿姨满脸褶子挤在一起，苦着脸说“小祖宗哟，我又不是十七八岁小姑娘，我孙子都2岁半了，您就别消遣我了行不行，您吃多少饭您倒是说话啊。”
　　“扑哧----咳咳”身后再次传来贞子的笑声，张卫国急的直挠后脑勺，没办法不挠，因为张卫国对一两米饭是多少一点概念都没有。
　　一阵娇声从脑后传来“阿姨给他打三两米饭，一份土豆片和一份红烧豆腐。”
　　吧嗒---吧嗒----搪瓷盆一沉，大勺几个起落，搪瓷盆内堆满了饭菜。收回搪瓷饭盆刚想掩面离去
　　“站住”闻声张卫国脚步一顿。心想“我操，这又是怎么了？”
　　打饭的阿姨递过来一张皮纸票“拿着，找你二两饭票。”张卫国拽过饭票，招呼都没和王小丫打便低头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