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乱》苏云色

3、第三节

　　“哦，”顾维眯起眼睛，“这么说，你还是没听进去了。”
　　“嗯？”秦蓉疑惑，顺着顾维的目光看去，自己的手好端端的搁在膝上。她霎时便明白了顾维的所指，“顾维哥哥，我百毒不侵啊！”她撇撇嘴角，“不用戴手套的。”又立即续道，“我平时都有戴的。”
　　顾维叹了口气，“百毒不侵是你的优势，但是这并不代表就不用防备。万一哪一种毒你不能克制呢？”
　　秦蓉苦着一张脸，“我知道了啦，顾维哥哥真是的，啰嗦的像个老头，比先生还要絮叨！”
　　顾维被秦蓉的抱怨噎了一下，“哪有你这样说夫子的？”

　　粉衣少女秦蓉，秦家夫人长女，自幼喜好医药。秦识欢喜自己医术后继有人，对女儿百般宠爱。蓉识得百草，辨得百毒，天分非凡，然在医毒两道上更为偏好使毒。她活泼调皮，喜欢捉弄庄中众人。庄中的仆妇小厮虽十分喜爱这个丫头，但经受不住日日考验，在小丫头玩弄毒药时，绝对是十丈之内，荒无人烟。
　　按常理，秦夫人本不该有孩子，她在早些年身中寒毒，本就身体单薄，若在生产时出半点意外，必会香消玉殒。秦识对夫人向来宝贝得紧，自不会让她遭逢如此危机。然而秦识又不愿让夫人受委屈，别说三房四妾，就是寻一女子传宗接代的念头也从未动过。夫人为此自责，常劝秦识再纳他人，识不听。一次夫人张罗安排一貌美女子进家中为妾，秦识长叹，执礼将该女送还，言道，“他人若不解，夫人又何苦相逼？此生唯你一人，世间万千皆烟云过眼，纵是子嗣又怎比你我百年白头？不愿吾妻受分毫委屈。”
　　秦夫人深受感动，自此不提。
　　然而此事自然梗在她心中数年，直到某日秦识在离家三月归来时，发觉妻子已有三月零九天的身孕，大惊之下，慌忙补救。秦夫人却坚决不许，“我既与君为夫妻数载，自也不会半分医理不知。此事我早有察觉，纵使有危险，然而此生若可为君诞下一儿半女，吾愿足矣。夫君勿需再言。”
　　秦识见向来温婉的夫人如此坚决，思及平日情态，知道夫人对无子嗣之事一直介怀于心，心下黯然。思及自己身为医者，却连夫人的心愿也无法办到，心中愧疚万分，秦识知道若不听从夫人的话，只怕她心中抑郁，倾此一生也不会解脱，只得勉强同意。
　　此后数月秦家众人悉心照料，并无大碍，秦识心中有悲有喜，喜的是这孩子如此听话，不给父母添麻烦，夫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悲的是孩子一出生便会身染寒毒，虽可以将母亲体内的寒毒带出一部分，但孩子这一世只怕是逃不脱寒毒缠身的命运了。
　　在秦识悲喜交加之时，秦夫人在某一日二人同在湖亭乘凉时状似无意说道，“我身受寒毒之苦十数年，这份苦我一人承受便好，若带给子女，便是罪孽深重了。”
　　秦识心中悲痛难言，他在心底隐隐便知夫人会说出这一番话，如今听到时，无半分惊讶，只是痛苦万分，心中恐惧会因为孩子失去自己相伴一生的爱侣，却无力去劝解夫人改变想法。
　　因为此事，秦夫人所身受的危险加大，虽千方百计保护，但依然在产后寒毒骤发，幸得顾惊空相助才得以保全。经此一劫，秦夫人体内寒毒驱尽，也算是因祸得福。
　　秦夫人在秦蓉七岁时诞下第二子秦策，秦识夫妇苦尽甘来，终可以如寻常夫妇一样享天伦之乐。秦蓉因是秦夫人历经艰辛生下来的孩子，备受珍重，受到所有人的宠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整个秦家里小丫头除了不敢在母亲头上动土，所有人都在她手中吃了闷亏。秦识虽为医药大师，但也不能刻刻设防，时常喝下一杯巴豆茶，碰上一些痒痒粉，虽十分无奈，但除了对家中刚满三岁的小儿子多加保护外，却也不对女儿多加管制。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最近玩电脑、看小说啥的，弄成半瞎了！！！我可怜的眼睛！！！哀怨~~~~